熬煮的鳗鱼块被半透明胶装物包裹住，用勺子敲一敲，类似果冻的质地。挖起一勺，鱼肉炖的非常烂，轻松和鱼皮分离。

克里斯沉默半晌，始终有点不忍下嘴，“托尔，你确定贝克汉姆喜欢吃这个？”

“当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现在给他打个电话，他最爱的就是这家的鳗鱼冻，从小吃到大。”

“那为什么你只给我点一份，你和卡卡点的土豆泥和炸鱼，而且，”克里斯环视四周，“虽然我的英文不好，但我也听得出来店里大部分人说的都不是英语吧。”

“正是因为说的不是英语，才更说明了这家百年老店值得不是么？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外国游客慕名来打卡，”托尔态度诚恳，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三个人点三份不一样的再分享一下，这样你就可以尝到三份地道的伦敦美食了，不好吗？”

狐疑的看一眼托尔，克里斯轻嗅勺子里的胶状物，半信半疑的舔一口，好像没什么味道。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克里斯心里想着。

尝一点点鱼肉，有点咸，但好像还是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终于放下心，决定一口塞下尝尝味道。

看着莫名瞪大了双眼，停止咀嚼的克里斯，卡卡和托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卡卡秉持着未泯的良心，还给克里斯倒了一杯柠檬水。

既凉又滑，还带有脂肪感，有可能是鱼皮，口感胶质化，味道腥气扑鼻，就像有人把海水煮开后加入明胶，在嘴里翻腾，又咽不下去。

克里斯的公共道德在和他的求生本能打架。

抻着脖子，好不容易就着柠檬水把在嘴里炒了八百遍的鳗鱼冻咽下去。

“给我一个让你俩活着的理由。”攥紧餐刀，阴沉沉看着趴在桌子上狂笑不止的两人。

“因为我还病着？”托尔一脸无辜的拍拍身下的轮椅，“我们伟大的罗纳尔多先生怎么可能欺负老弱病残呢。”

“那您呢，尊敬的雷特先生？”

“唔…因为…我们另外还预约了一家上好法餐，打死我谁带你去吃法餐呢？”卡卡摊手，“总不能指望这位露面会引起球迷骚动的残障人士不是。”

“你们两个说的法餐，最好是正经法餐。”克里斯磨着后槽牙说道。

正经法餐，当然是正经法餐，正经到菜单都分法语菜单和英语菜单。

克里斯和卡卡拿起叠放在上面的法语菜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都看不出个名堂，本就自然卷的头发在两人的揉搓下更像泰迪了。

“你们可以看下面那本，那是英语。”托尔提醒道，并悄悄揉一揉憋笑到有些酸痛的腹肌。

“那要一个这个吧，DOMINIQUE ROBUCHON。”小卷毛一号自信开口，他捧着两本菜单研究了半天，这个名字在两本上都是一样的，而且位于菜单上方，肯定是特色招牌菜。

也的确是招牌。

“我亲爱的克里斯，如果你真的要点这个，倒是能上，我是说你能看到，我们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个人名，是这家餐厅的主厨。”托尔的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来。

从旁边侍应生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并没有听懂克里斯用葡语拼读出的自家老板名字，问题不大，他能听懂的来了。

“不愧是你，你也不能看这个名字在上面就自信开口啊。”卡卡充分吸取教训，指着一个大标题下的小字，“rose-marry，是玫瑰造型的菜吗？听起来很浪漫。”

“是所有菜都不要加rose-marry吗？”侍应生问。

“不，不必，我们还没有决定，谢谢。”托尔拦住侍应生的备注，又切换到葡萄牙语说，“卡卡宝贝，浪漫，当然浪漫，一会我们可以去超市为您买一把塞嘴里，那是alecrim（葡萄牙语的迷迭香），不过为了我们的晚饭效率，还是由我来为二位翻译吧。”

正经法餐的美味拯救了克里斯的味蕾和尴尬，蜜汁鸭胸的蜜香甜润与鸭肉的浓郁完美结合，每一口都唇齿留香，刚吃完的前菜鹅肝更是味美。

“你们要知道，这顿法餐再美味也无法弥补我被你们深深伤害的心灵。”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看克里斯偎靠在后座上，像只晒月亮大猫的样子就知道，至少这一顿他吃的极其满足。

从副驾回头瞥一眼他吃的圆滚滚的胃，托尔挑眉说道，“我可一直相信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赶在克里斯反驳前接着说，“如果有，那就多来几顿，明天吃中式火锅，我预约了厨师来家里，包你喜欢。”

“呃，这种异国料理要看吃不吃得惯，不过我的确乐于尝试。”克里斯舔舔嘴唇，还残留着巴斯克的香甜，“是中午吃对吧，明天早上豪尔赫来接我，就我经纪人，豪尔赫·门德斯应该中午就能回来。”

“你经纪人？这么说，你要来英超了，还是伦敦的球队。”托尔摇下车窗，伸手感受着夜晚清凉的风吻过指间，“卡卡加油哇，就差你了，别下个赛季我俩都在伦敦，就你一个人远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