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大三这年似乎过得格外快,一眨眼就走到了尽头。
窗外蝉鸣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疯叫,地表温度持续上升,一出寝室楼热浪一茬接着一茬,周围很多同学开始找实习,自谋出路,好像已经走到了大学的尽头。
这个暑假结束,充满离别气息的大四到来,渐渐有人搬出宿舍,慢慢地,这栋往日人声鼎沸的寝室楼归于平静。
毕业在即,实习、论文、保研……
事情一股脑地涌来,当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时,这场大学之旅也走向了尾声。
文慈是在大四这个寒假快要来时接到学校的保研通知的,总算大学前三年的努力没白费,顺利保研,此刻207寝室全员到齐。
“阿慈你和笑笑厉害啊!”
安愿靠在椅子上恭喜道:“一个保研本校,一个保研法大,法律人的殿堂,小女子佩服佩服!”
杨天笑头耷拉在椅背上,终于松口气:“燃尽了!”
说完,四人笑作一团。
徐图之仰躺在椅子上,幽幽道:“大学四年就这样结束了,真快啊!”
“是啊!”
文慈靠在墙上,看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道道光柱,泛着细碎的尘埃,心底多了几分惆怅。
就在这样一个稀疏平常的午后,她的大学生涯结束了。
冬去春来,时间轴慢慢滚向又一年的夏天,又是一年蝉鸣四起,文慈答辩出来看见不远处教学楼下的男生。
男生靠在楼柱旁,一道阳光径直打在身上,头顶落满盛夏的微光。
白衬衫下罩着劲瘦有力的腰身,黑色直筒裤下一双白色板鞋,少年意气十足,那双总是柔情似水的眼睛,映着此刻初夏的晨曦,波光潋滟。
裴珩双手抱胸靠在那里,望着推门走出来的女生,双眼神色专注温柔。
一恍惚,文慈仿佛想起好多个男生等自己的瞬间。
等人就是等人,裴珩等人从来不玩手机,他就站在那个可以一眼看到自己的地方,静静等自己。
“阿珩,”文慈朝男生走去:“等很久了吗?”
裴珩上前接住女孩的包:“还好,顺利吗?”
裴珩比文慈答辩早一天,成绩早已经下来,要是他不在教室做什么离谱的事情,想来导师们也没理由卡他。
“一切顺利。”
文慈点头,颇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魄力。
彩虹屁虽迟但到:“就知道我家阿慈最棒。”
“低调低调。”
“对了,傅寒说今晚请吃饭。”
“走呗,”文慈点头:“没有不白吃白喝的义务!”
裴珩轻笑:“我家阿慈说得对。”
*
晚七点,望江阁,207包厢。
“毕业快乐!”傅寒率先举起杯子。
“毕业快乐!”
“……”
一呼百应,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人这么齐的聚会,这次之后,天南海角,各奔东西,这场散伙饭难免吃出些伤感。
傅寒吆喝着:“各位朋友,记得常回母校看看,我在南市等你们哟!”
李秋嘲道:“你直接说你懒得出门,又想和我们玩得了,至于拐弯抹角的?”
“被你看穿了!”
许是离别之情太甚,一个个都喝了不少。
安愿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眼前的酒杯早已见底。
“愿愿?”文慈按住女孩还欲倒酒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阿慈。”安愿垂下眼皮,遮住满眼荒凉,再睁眼,眼底神色凌厉:“今天开心我多喝几杯。”
“愿愿,你……”
“阿慈,我不在乎了。”安愿拧了下眉,语气释然:“那些东西,我早就不在乎了。”
文慈想起那晚彻夜痛哭的女孩,以及第二天清晨过分理智的女孩。
从那天起安愿好像变了一个人,趁着毕业季这阵东风一口气拿下十几个offer。
人,果然会在一瞬间长大。
那时文慈问安愿:“可叔叔阿姨知道你男朋友是傅寒吗?”
南市傅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宛市花花公子,恐怕给傅寒提鞋都不配。
“当然不知道,”
安愿语气嘲弄:“倘若他们知道不得让我马上嫁给傅寒,老娘我不干,我就是要让他们的算盘落空,我有手有脚,离开那滩烂泥我安愿也只会活得更好,什么利益,我不在乎,我只要我的自由,阿慈,我只要我的自由。”
女孩目光炯炯,斗志昂扬,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从眼底迸发。
是啊,光阴流转,我们都长大了。
举杯畅饮,以分道扬镳的名义。
最后的最后,文慈也忘了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
抬头,朦胧视线中男生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映入视野:哦,原来是有人抱着我呀!
“阿珩啊!”
文慈细长手指一下又一下,颇有节奏地点在男生单薄的T恤上:“我们去哪儿啊?”
“回家。”
文慈似乎听见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手指慢慢朝男生挺直的脖颈游去,大拇指轻轻揉搓着男生逐渐绷紧的肌肉。
感受到怀中人捣乱的手指,裴珩双手忍不住抱得更紧,指尖开始颤抖。
“你抱疼我了!”
挥手捶了下男生紧绷的肩膀:“你是木头吗?这么硬?手都捶疼了!”
难得一见的撒娇语气,裴珩沉沉喘口气:“抱歉,宝宝。”
“到家了吗?”
文慈微眯着眼睛,手掌攀在男生后脖颈轻轻抚摸着:“我有点困了,想睡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