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真相在对方眼里只是梦话,穗子禾忽然感觉难堪至极。
“这、这个玩笑,是不是很好笑、很离奇?我们,我们要不换个话题...”
楼螣缓缓走近了两步,一步虚浮一步沉重。他难以置信的望着穗子禾欲泣的脸:“你说,穿越...?”
忽然,他捂嘴笑了起来,像克制的低泣一样轻声笑着。
“呵,呵呵呵,穿越。呵...”漆黑的双瞳看不清情绪,他颤抖的叹了口气,释然道:“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穗子禾震惊地注视着青年,嘶哑的喉咙艰难挤出几个字:“你。相、信,我...?”
楼螣的嘴角勾起弧度,却不是笑:“我相信。”
他轻轻扶住一旁的石狮子,不着痕迹的靠着石狮下方的须弥座。
“穗哥是穿越者...然后呢?你的任务,和我有关吗?”
“...是。”
不知为何,他快要说不出话了。
“这样啊...”
楼螣长叹一声,眼里充满疲惫和不知名的东西。
“我相当于任务对象?”他摸索着基座上的石雕纹路,忽然收紧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那...穗哥的任务,完成了吗?我有帮到穗哥吗?”
穗子禾尝试着发声,喉咙磨得火辣辣地疼,还是出不一个字。
他害怕了,额角冷汗直冒。疼痛是其次,真正让他害怕是——
自楼螣相信他的那一刻起,他在逐渐丧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不能发声,穗子禾艰难地点头。
楼螣低着头,嘴唇咬得绯红。他抬手挡在眼睛前,不让穗子禾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任务完成了吗...然后呢?你...”要去哪?
回应他的,只有对方脸颊滑落的一道泪。
楼螣的世界忽然变得无声。
不是无声。
而是尖锐的耳鸣刺破鼓膜,让人什么也听不见。
楼螣很想笑。他只是“任务对象”罢了,穗子禾的“任务”结束,他便没有用处,竟然还想问穗子禾去哪里。
楼螣很想哭,他以为“在梦见过穗子禾”已经是够荒谬的事了,他以为穗子禾终究会承认两情相悦,为此还任性地拒绝了系许愿笺。
--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鼻尖氤氲着咸咸的水汽,是眼泪的味道,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穗子禾身上。
眼前的人后背绷得笔直,双臂紧贴着身子,过分安静的立在原地。不时有泪从脸颊滑落,却没出任何声音。
楼螣忽然意识到什么:“穗哥,穗哥...”
穗子禾梗着脖子,发丝轻颤着。他咬紧牙关,拼尽所有力气缓缓抬头。
一根手指、一块皮肤...身体的感知在慢慢消解,穗子禾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躯体了。
--这就是说出真相的“惩罚”吗?
--好痛...好难受...呼吸!要,不能呼吸...呼、呼...我是要“离开”了还是要死了?不行,不能在楼螣面前...
胸口以下,毫无知觉的□□停留在原地无法驱动;胸口以上,每块肉都像被重物挤压、被砂纸揉搓。
穗子禾太疼了,每次试图发声,喉咙都像被刀片刮过。过载的疼痛打湿了他每一根头发,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后,必须,告诉楼螣...
楼螣用力怀抱穗子禾,拼命地像要从谁手中夺回什么似的。
“...w、o我...xi、喜——”
穗子禾无力的吐出两个字,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是自己在说话。
--!
他明白,此刻的穗子禾也做着同样徒劳的挣扎。
青年默默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滚落在穗子禾的肩头...
下一秒,纤细的双手“彻底”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