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我稀罕你们发誓？”你也瞪回去，“熬着呗，我嗑满了彩带精神得很；耗完了也没关系，跳下去正好全家团圆。”

阿姆罗德看看俩哥又看看你，用嘴型嘟囔了句什么，生怕火力转向他似的，没出声。

梅斯罗斯叹了口气：“嗯，祝贺你。但我想你们现在已经算是团圆，就不用急着在形态上趋同，那样情况可能反而更坏了——你失去意识期间鬼魂可以控制你的身体，但你只要是清醒的，他们就抢不过你；可万一你死掉后并没有‘回家’，也要落到和他们抢身体的地步呢？”

这回，你、梅格洛尔和阿姆罗德一起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保密的了——本来也是芬德卡诺他们提供的信息，就当是借住在你身上的房租吧。”梅斯罗斯勾了下嘴角，“更何况，我们扯平了，那么一个好的新开始是非常必要的。”

“哦哟，销账呢？”你打了个寒颤，惊奇地问，“卡兰希尔租你身上啦？”

梅格洛尔和阿姆罗德的脸同时绿了。

梅斯罗斯倒是镇静地摇摇头：“承蒙关照，他暂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他又微笑起来，“你看，在性命攸关的大事上，我们的立场从来不冲突。”

“你们那些性命攸关的大事可没一件是我导致的。”你现在一点儿也不吃他这一套。

房间里静了片刻，梅斯罗斯又开口了：“我承认，之前的龃龉中，我们采取的手段过激了，这间接使你急中出错判断失误，从而落入多瑞亚斯、林场与安格班的陷阱——但我看过你的神典，‘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政治的首要问题’，你能写出这句话，那应该能明白坐回牌桌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用得真不错，可神典里还写‘人人平等’呢。”你被他气笑了，脑袋也越来越疼，但越是头疼，你反而越亢奋，“你现在跟我心平气和地说话，不过是因为你的死鬼亲戚在我这儿而已，哦，林顿的影子国王也不好当吧？你反思一下，林顿人给你卖命、救了你弟的下场是什么？别跟我说什么‘因为我挑衅了你你才要把林顿的老本都卷走’，你们把林顿当血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同盟？奴役而已！”

三个费诺里安像被戳中了某种旧伤，梅格洛尔放下了手臂，脸色沉郁，阿姆罗德也露出了被冒犯般恼羞成怒的表情；梅斯罗斯的微笑彻底消失了，他坐直了一点，却又像背上压了什么沉重的无形事物，按着扶手才撑住身体。

你立刻警觉起来，起身抱住了窗框，时刻准备当壁虎——你菜是菜了点儿，但气势上绝不能丢亲娘的人。

“你实在是一个……”梅斯罗斯阻止了他弟说话行动，缓慢地站了起来，“傲慢到了极致的人。”

“你过来亲亲我的戒指，再让我摸摸你的头，我就承认。”你一边满嘴跑火车一边往外挪。

阿姆罗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淹没在了你耳畔的风声里。

“你的姿态再低微，也遮不住你居高临下的心态。”梅斯罗斯冷笑了一声，“也许是你的来处给了你傲慢的天性：似乎只要你愿意付出努力，就什么都能做到；你向谁示好，合作就能达成——可这根本不是你的世界，它从古至今就是这个样子，你凭什么觉得它会满足你的期待？”

“而你看不起维拉，毕竟他们不符合你‘人人平等’的价值观；看不起多瑞亚斯与托尔嘉兰，毕竟他们不符合你‘自力更生’的价值观；也看不起诺多，毕竟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对你来说只是新奇的‘玩意儿’，你所有心思只在复刻你来处的一切上……至于林顿的精灵、人类、矮人、奥克，你难道真的把他们当同胞么？”他不适地喘了口气，捂住伤口，慢慢向你走过来，“你对这个世界抱有的根本就是猎奇的迷恋，和维拉没什么两样，看到美的、好的、有趣的事物就要搬回自己家罢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家都只有被强盗抢的份儿，还没抢过别人呢！”你一下子被他的指控点燃了，大喊起来，“我还真看不起你们！你猜你爸为什么不出来见你？因为你们仇仇没报成，钻钻没拿回来，他觉得你们太废物不要你们了！哦他反应还是慢，你妈妈早就不要你们了！”

“闭嘴！”梅格洛尔先吼了你。

梅斯罗斯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能看到他的咬肌绷紧了，太阳穴青筋暴起；你毫不犹豫地往外转进：“你敢碰我我就直接跳下去！给你个撮你家亲戚脑花的机会！”

“你跳吧。”梅斯罗斯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他突然癫狂地笑出声，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当然会替你收尸——不管你摔成什么样，我都把你母亲，也许还有你父亲，吊在枝头、好好风干的。”

你脑袋里嗡的一声。

视野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血雾，你想也没想就扑向了他，意图把他咬死；但他一侧身，只抬起右臂朝你一迎一揽，你就不自觉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不等你挣扎，他的手臂已经从后方绕过你的脖颈，形成了一个致命三角；你似乎没有感到疼痛，但脖子两侧令人绝望的压迫感让你的四肢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

“嘘——”梅斯罗斯说。

虚弱与黑暗淹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