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难题倒不在于怎么打进去,毕竟你大摇大摆征兵的时候已经有激动万分的民众跑回来把消息传开了,大门被摇开的速度比面如土色的格拉加姆登上城墙的速度还快;然而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大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你们反而一点也走不动了,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你从狼妈妈身上跳了下来。
仿佛有把火在你的腹腔燃烧起来,炽热地舔舐着你的心脏,让它滚烫到几乎要融化你的骨骼皮肉、跳到无数同样滚烫的目光中。
人群像潮水般向你涌来,欢呼声、哭喊声、问候声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冲击着你的耳膜;无数双手伸向你,试图触摸你的衣角、你的手臂,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你的归来并非梦境。
你也终于重新触及了“灌木丛”——它们仍然粗糙、温暖、柔软,既阻碍着你的前路,又是这个世界里,你仅剩的寄托。
“圣殿与真理照耀着我们!”你向你的亲人们张开双臂,“林顿长存!正义与自由长存!”
……
“……你疯了。”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还被好几个人着重看守的卡兰希尔不可置信地看看躺在担架上的库路芬,又看看你。
“是叛变!”库路芬虚弱地纠正。
政务大厅会议室外载歌载舞的喧闹声把他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过奖过奖。”你谦虚了一句,转向故作镇定的加尔文,向他伸出手,“不管时隔多久、中间有什么龃龉,我们配合起来都仍然默契,连抓人都一样要开会——很显然,你仍然是林顿人,我在此欢迎你的回归。”
加尔文避开你的目光,又刻意地跟你对视上,僵了一会儿才伸手过来跟你握了握:“彼此彼此。近卫军还在梅斯罗斯的人手里,如果你猜得不错,那哪怕凯勒巩真打过来,他们恐怕也不会动;从伊斯塔利亚到桂尔维列斯的各个部门里都被插了诺多,你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了吗?”
“你去找阿拉西尔,抓着她儿子接管治安委员会。”你一点也不跟他客气,“乌利尔那群肯定要反抗,你告诉他,每乱来一次,他家库茹芬威殿下身上就多一个洞。”
“你敢!”卡兰希尔的怒吼从你身后传来。
你无视了他,走到阳台去找蹲在栏杆边的卡斯特罗:“还头晕吗?”
发际线再创新高的卡斯特罗两眼通红,回头看一眼你,又看一眼大门口怎么劝都不愿离去、一看到你出现就又沸腾了的民众:“只要有人在,争斗就没有止歇的一天,对吗?”
“不争不斗,那不是一潭死水嘛。”你不以为意,“哪天谁看不顺眼,铲两勺土就埋了,跑都没地方跑;我们要做的是给这些水找个方向,化争斗为奋斗——你见过谁想不开去埋大河的吗?”
“宁奇拉。”卡斯特罗即答,随后跟你一起笑了起来,“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什么时候才能安安生生地发展呢?”
“为了这一亩三分地争成现在这个样子,本质上还是资源太少;所以,开疆拓土的时候又到了。”你拍拍他的肩膀,“打起点精神,你可是我最坚固的后盾呢!”
后盾同志不愧是后盾,消极了那么一会儿就又满电了;在带侄子出门武装重组关键行政部门之前,他让贝瑞刚德把他之前整理的关键文件资料带给你,又把之前被赶走(也可以说保护)的阿丹妮尔从学校捞了回来,继续给你当书记官;两人一来,你不得不开启左拥右抱模式,再一边听他们感叹你回来了青天就有了一边脚趾头抠地,花了好一会儿才得以回到你被卡兰希尔霸占的办公室干正事。
贝瑞刚德一如既往的是闷葫芦,只坐在旁边帮你整资料,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能把油泼了一身说要连自己带档案一块儿点了的狠角色;当然,他就算想说什么也插不了嘴,阿丹妮尔仿佛把攒了一年半的话都倒了出来。
还好卡斯特罗的报告写得优秀,数据、举措、结论都一清二楚,不用你费脑子,不然你在听到凯勒巩要裁掉对征兵来说没什么短期实用意义还花费巨大的幼儿教育和人类教育时血压就爆了。
不过,他最终也没能裁掉这两项,只是砍了拨款——比起墙头草哈姆纳的缩头行径,反而是空降的纳莉尔展示了从绿精灵这儿现学的坏事传千里技能,她带着一群精灵人类小孩儿,在伊斯塔利亚大集市中心公开拍卖自己的首饰和父母丈夫的遗物,说体谅殿下们财政紧张,她虽人微力薄,但就算借债,也不能把好不容易良性循环起来的公共教育事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