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声,“你”停笔打开窗户,发现空地的边缘处黑压压地聚了一群人。
他们排成队,正围着什么绕圈,四肢动作奇异,嘴里发出古怪的咕哝;过了一会儿,他们停下来,面向东方举起双手,像一群海带一样缓慢地不停鞠躬起来。
……然后突然齐齐转身,面向西方——也就是“你”所在的方向——又开始举着手鞠躬。
所有人似乎对这事儿都习以为常,“你”只是默默地看着,而他们无视了“你”。
最后,那些人从他们围着的东西里捧了什么出来啜饮,就散开离去了;而“林”从那里端了一个陶碗走到窗前,向“你”高高地举起它,等“你”探出身子接过陶碗,她才慢吞吞地走了。
碗里只有清水,看不出什么异样;“你”关上窗户,看着那碗水叹了口气,把它倒在了花盆里。
天快亮的时候,埃欧尔回来了。他个子颇高,但非常瘦削,体态也有些佝偻,不过没有仆人们严重,脸也好看得多。
“你”开心地迎了上去,蓄洪水库开了闸似的跟他讲了半个小时这啊那啊的,又问他这次去贝磊戈斯特的交流怎么样;埃欧尔把带回来的礼物(一对秘银弓梢加固件)递给“你”,听“你”说话时并不插嘴也不打断,但回应的时候总能让“你”更开心,只是听到最后“你”的问题时才露出了不忿的表情。
“很愉快——”他说,“如果阿扎格哈尔没有邀请某人的话,就更愉快了。”
不愉快的小插曲被“你”几句话就哄了过去,罗米安的出现则让埃欧尔彻底把它抛在了脑后,迈格林心肝儿迈格林宝贝儿地把孩子搂怀里,爷俩父慈子孝地黏在一起,把银发链编进孩子的辫子,又跟“你”分享了矮人特产——一种色泽偏棕的酒——然后一起看着被辣得吐舌头的娃哈哈大笑起来。
再之后,“你”伺候着自己的弓,埃欧尔给儿子讲矮人研发了什么新技术,比如有人接近就自动亮起的宝石灯之类的;“你”忍不住笑了一声:“矮人这么喜欢钻研宝石啊?以前可没听说过。”
埃欧尔稍有红温:“……我管他们喜欢钻研什么呢。”他顿了顿,扬起下巴,“我有个比他,他们更好的主意。”
“那祝你早日完成它,这位伟大的工匠。”“你”摸摸他的头发,提着弓出门试验了。
这一天本来可以完美落幕,但等“你”意犹未尽地提着猎物回家时,远远地就听到了埃欧尔暴怒的训斥声;“你”赶紧跑进房子,看到他坐在书桌旁,罗米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边,弱弱地解释着什么,却被粗鲁地推了一下。
“你干什么呢!”“你”喊道。
埃欧尔站起来,唰一下把一沓纸扔向你:“你在教他什么?!”
“你”愣住了,随即大怒:“你撬我的锁?”
“我问你教了他什么!”
“我让你看了吗!”
“你记不记得你亲戚干什么了!为什么要教这种罪恶的语言?!”
“我想教什么教什么!埃卢庭葛‘抢劫’你的安格拉赫尔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乐意听他话?”
“那你惦记的是诺多的语言还是诺多的谁?”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
罗米安又弱弱插嘴:“不是,因为滕格瓦在写昆雅的时候更能体现美感……”
埃欧尔扭头就啪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你”不假思索地一拳夯在了埃欧尔脸上。
两口子当即打成一团,那些摆件式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即派上了用场,好在都没开刃,俩人只受了钝器伤,没见血。
自由搏击以埃欧尔肋骨断了告终,“你”一边骂他一边把他扶回卧室里去,习以为常似的拿了药水喂给他,又给他固定了胸廓;埃欧尔突然哭得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地给“你”道歉,说他只是太没安全感了,求“你”别离开他,不然他会死;“你”翻了个白眼,抱了抱他,这事儿就算潦草地结束了。
安顿好埃欧尔,“你”回到书房,发现罗米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抿着嘴——打架全程他都是这个样子。
“你”心疼地抱着他,给他脸上的巴掌印涂药,又问:“吓到了吧?”
罗米安摸了摸“你”额角上的包,摇摇头,小声说:“等一切过去了,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