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兔子垂下头来,慢慢地、用力地蹭了蹭你的手背。
大黑大概并不明白内情,歪了下头,但还是安慰你:“家人本就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的,你也许带来了痛苦与灾祸,可也带来了欢乐与荣光,能共享荣光也能分担灾祸,这才是家人的意义所在嘛。”
你心下一动,转头看它。
屋子包括其他所有现代的事物都在褪色、崩塌,退回到政务大厅后面的草地,而你即将真正醒来。
“……你哪儿来的家人?”你问。
“呃。”大黑眨巴眨巴眼睛,“宁奇拉不算吗?”
“那是你杀母仇人,从熊的角度讲,你算认贼作父……”
“大黑”圆不回来了。它挠挠头,干脆一摊手:“好吧。我不是熊……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把我变成熊。”
它的头在流出粉色和黑色的粘稠液体。
你抱紧大兔子,移开目光:“我都不认识你,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芬德卡诺,你也可以叫我‘芬巩’。”熊爽快地说,“很抱歉之前操纵你的身体,也没有直接告诉你我的名字,希望你没生气——我不知道我死后为什么在你这里,也没有打算夺走你的身体,只是情况,我们都知道,很复杂;而且我担心你因为Russando他们的关系讨厌我……不过现在看来,无论外面有多少麻烦账,我们两个本身还是能相处愉快、成为朋友,对吧?”
“……难说。”你嘀咕着,“刚才那会儿是你妹在操纵吧?”
芬巩又一摊手:“这一家子确实经常做出一些需要动用亲情武器严厉制裁的行为,这方面你完全可以相信伊瑞皙。也可以相信我。”
“梅斯罗斯快给我毒死了你也没阻止他啊!”你火气上来了。
“这个嘛……”芬巩无奈地说,“我阻止不了其他人操纵你的身体,不过大家应该都已经发现操纵时会泄露记忆给你了,这次伊瑞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另外,嗯,恕我直言,就算是我爸来操纵,想在现实里阻止奈雅芬威,你自己还是得锻炼一下身体……”
你哑火了。
“……而且我爸好像不在。”
“……啊?”
“他爸好像也不在。”芬巩说,“我家死了的亲戚基本都在这儿,虽然我没和他们交流过——也许他们也被你变成动物就可以交流了——但他们都操纵过你的身体,而我可以‘旁观’,显然我爸跟他爸都不是谦让的人,这种机会都没争抢起来实在奇怪……啊,真的很抱歉我们不会再随意这么做了。”
你崩溃望天,天空也在崩溃,碎片稀里哗啦地掉在你脸上:“那伊瑞皙能阻止什么?”
“阻止你被图卡芬威杀掉——起码他一旦意识到你身上真的带着伊瑞皙,对你的态度就会谨慎缓和很多。”
“……梅斯罗斯要的就是这个局面吧。”你拳头硬了,“怎么没把他弟他侄子都炸死呢!”
“噢别这样,泰尔佩灵夸实在冤枉。”芬巩以死人特有的超脱轻快语气说,“而图卡芬威和小库茹芬威要是来了,这里就再也不存在平静和温馨了……”
……
你真的醒了。
……但有点想睡回去。
这群围着你拜成一圈的人是怎么回事啊!有空在这儿拜没空给你找张床吗!为什么又把你放在桌子上啊!
“您回来了。”塔莎尔端着那个银碗,站在桌子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你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准备说点什么,科洛丝就从地上弹起来并蹿上了桌子:“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被凯勒巩勒死了!”
塔莎尔清了下嗓子。科洛丝滞住,然后改口:“……感谢‘自然’,感谢女娲娘娘……”
你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也对塔莎尔微笑起来,抱住科洛丝,快速扫了一眼桌子边的其他人。
阿拉西尔和阿丹妮尔激动但拘谨地站在那儿;鲁斯科还在举着手不停地向东方拜着,像是乐傻了,但他的眼睛跟你对上,快速眨了眨。
你的心沉了沉。
……尤其你还看见了本该在劳改的佩罗夫,和因为刺杀卡斯特罗而被关起来的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