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都忙，忙点儿好啊……”

根据努伦迪尔的介绍，密大保卫处有一半都是精神状况有好转或者伤情不影响自理的老兵再就业，坏处是容易过度敏感大吵大闹继而医疗成本上升，好处是节省人力资源经验丰富且秉公执法——什么王公贵族行会首领高级工匠的出身都杠不过有病的出身。

自从下克上过三位上司，努伦迪尔就放飞了自我，顺嘴把你也训了一顿，反而让库路芬幸灾乐祸起来；但你比库路芬强就强在真能说服他，于是，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全下了地下室，全副防护地从窗户盯着你打开炉门饱嗑一顿，跟看猴似的。

“真是稀奇……有什么感觉？”你一出来，库路芬立刻问。

“反正精神多了。”你并没有感觉到帕兰提尔有什么异常动静。

库路芬又仔细打量了你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走了。

这下外屋里只剩下你、宁奇拉和努伦迪尔，你仓促地道别，逃也似的跑掉了。

努伦迪尔幽幽地说：“我等着你的消息。”

……你跑得更快了。

……

“妈妈妈妈妈妈，别睡懒觉了，”你抱着山羊的后腿打秋千，“有人说我没妈，你快点帮我揍她……”

阿姆罗德给你的药里有一小瓶芙美拉酒，本来是用来稀释和药的，不过你只是想做个美梦，就只兑了水；好消息是你在梦里也很清醒，坏消息是你娘还是挂在树上睡觉，没像你预期的一样生龙活虎，你胡搅蛮缠了半天也没醒。

“你怎么这么吵啊。”

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句清脆的抱怨，你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大团白色夹杂黑色的毛绒绒和……四只眼睛。

……你当即哭爹喊娘地爬上了山羊的背。

巨大的蜘蛛从树上倒挂下来看你：“什么事都要找妈妈哭，还真是个婴儿。”

你这才注意到自己比例奇怪的四肢，但亲娘在这儿，哪怕睡着觉，你当起巨婴来也理直气壮：“没听过‘孩子见了娘，没事哭三场’吗，就哭，就哭！”

“那你妈妈自己都很累了，凭什么要理你？”大蜘蛛说话像机关枪，“怎么不找你爸呢？”

“我想找谁找谁！”你试图指挥树枝把大蜘蛛甩下去，“我妈都没嫌弃我关你什么事！”

大蜘蛛噌一下就跳到你们这根树枝来了，又把你吓得哇哇叫；它冷笑道：“好像‘妈妈爱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一样——你们都已经擅自默认了，怎么会去问她？”

你怕它蛰你和亲娘，奋力摇晃起了树枝：“我妈不爱我的话早把我埋了！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爱我！”

“我不是她，但我当过妈。”大蜘蛛跟着树枝一跳一跳的，就是不掉下去，“我曾经能绣出月亮的影子，生过孩子后连绣架上有几种颜色的线都看不清了；他也像你一样，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哭喊，说什么都只会自顾自地闹，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一刻不停——我甚至可以任由他踩在我脸上，只要我能多躺一会儿。”

你迟疑地停下摇树枝的手，琢磨了一会儿：“跟婴儿讲理行得通才怪了……但抱歉，你是寡妇吗？”

大蜘蛛突然银铃似的笑起来：“如果是寡妇，那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告诉我‘你再痛苦几次让我开心开心吧’了。”

你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同情：“你也许需要心理疏导……以及换个丈夫。”

“你确实无知又幼稚，但有趣，我决定暂时不讨厌你了。”大蜘蛛歪歪头，“如果心理疏导是指让高高在上的大能者‘慈爱’地告诉我，‘爱你的丈夫和孩子是天性，要感恩伊露维塔的赐予’的话，我只能俯首帖耳地说‘遵命’，然后继续无能为力地痛苦，为了睡个安稳觉灌了一瓶芙美拉酒，结果一觉睡到这里来——我还能怎样？难道能让他们也亲自生一个吗？”

你挠挠头，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话，只能干巴巴地说：“那我以后不吵我妈了。你会好一点吗？”

大蜘蛛看了你一会儿，嘲讽道：“我又不是你妈。”

“妈吾妈以及人之妈嘛。”

“……你怪话真多。”

你们正在尬聊，树下突然飞驰过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又跟着追过去一头黑熊；随即四面八方都出现了好几只狂奔的动物影子，把灰黑色的家伙驱赶到了包围圈里。

你目瞪口呆，和大蜘蛛对视了一眼，顺着它的蛛丝下了树，蹑手蹑脚地来到热闹旁边：“呃，芬巩？”

黑熊转过脑袋，找了一找才低下头看到你：“我不是。不好意思，我们先解决下家庭事务。”

它的声音和芬巩很像，但体型更大些；你好奇地从它腿旁边看过去，顿时惊呆了：“大黄！”

而且是三只大黄！

这下三只熊和三只大黄都惊讶地看向你，只有热闹中心被摁在熊掌下的大老鼠大叫起来：“说了多少次了！要是我来用毒，她还能活得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