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中心当然不会在这等偏僻的领地,其受命带费雅纳罗前往“圣山领”,诺洛芬威和“芬达拉托”都留在了公馆等待。
望着马车逐渐远去,“芬达拉托”忧心忡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自己去,能顺利吗?”
诺洛芬威很想说他仨在一块儿也没顺利到哪儿去,但最后只摇摇头:“都是死过的人了,顺不顺利又有什么关系。”
“芬达拉托”:“……也是。我去看我的豆芽了。”
172.
越是往北,列车行过的平原越是“清晰”,在此之前,他们简直像是在经过灰雾形成的茫茫大海,只有路过的城市会像岛屿一样有着清新的空气和蔚蓝的天空——虽然大多数只是像努拉那里一样用于遮蔽阳光的穹顶呈现的。
在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白雪皑皑的山脉从地平线映入列车乘客眼底时,广阔的平原上已经到处是光明干净的城市、森林、丘陵、湖泊和农田了,来往居民也没了人类和矮人的影子,无一不是美丽悠闲的长生者。
“那座山上也有‘圣殿’吗?”费雅纳罗趴在车窗边问。
“嗯。”其戴着手套,往他头发上涂抹漂染药剂,“是‘伊露维塔’所在,也是‘神圣天文台’所在。”
“在天文台里神圣地腐烂吗?”费雅纳罗想起了蓝鸟的嘲笑。
其乐了起来:“蓝鸟说的?也正常,王与母亲即使已经有了高原,也还是需要这座山,暂时一方一半,不时互相试探一把。……好吧,为了寻找‘救星’,没人不想要它。”
“‘救星’?”
“‘世上无永恒,天外有救星,希望在人类。’”其说,“皇帝虽然神神叨叨,但这话说得倒不错。可惜他半死不活的,就没人仔细理解、真诚执行了。”
173.
与帝国的记录里“神圣者天然神圣”不同,其给出了一版肯茹恩的说法:
在人类还在茹毛饮血的远古时期,一场“石头雨”从天而降,席卷了几乎所有地区;在大火、海啸、洪水、地震等灾难过后,一些幸存者惊奇地在地面或浅土层发现了许多散发着神奇光芒的漂亮宝石,映照得大地上黑夜都退避三舍。
他们兴高采烈地把这些宝石搬进栖息地,在祭司带领下庆祝恒纪元的到来,所有人在光芒照耀下百病全消、精神振作,更是奉之为神物;然而,在部落间为了宝石争斗不休时,终于有人发觉了猝死案例的增多与族群寿命的缩减——那些光就像是把人们的生命力浓缩在了极短的时间中一样。
这下宝石们又变成了烫手山芋,大家避之不及,纷纷把它们填埋起来,或者丢进了深山或海里,那些无处不在的光芒随着时间流逝也逐渐黯淡消失了。
不过,只过了一百年,宝石的名声反转了回来——有些当年在被光芒照耀时期怀孕的妇女产下的孩子,直到其他人繁衍了数代,他们看起来也仍是儿童。
这些儿童里,存活下来的人很快就占据了部落领导者的位置,接下来的许多年间,世界在他们的统治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如此繁盛美好,只除了……
这群神圣者没有一个能留下后代。
174.
“圣山领”的主城叫“神圣之白”,内城整个圈起了一座山顶亮得像太阳似的山峰,无数悬浮车从地面缓缓飘向那里,或从那里回来;外城也大到马车走了小半天才到达内城边缘,钟楼广厦鳞次栉比,道路宽得足有两百呎,空气中充满了令人迷醉的香气。
进入内城后,他们在向导带领下换乘早已变成货用的升降梯,到达了半山腰。治疗中心坐落在一处幽静的地方,风景优美,鸟语花香,不过,现在只有个位数的客户在此疗养。
费雅纳罗和其很快就在空房间里安置下来;他走到窗边,正看到一个金发孩童在楼下花园中赏花。
其也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发,又看看楼下的人,满意地点点头。
175.
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
向导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熟悉员工通道,又掌握了治疗时间表,带着费雅纳罗浑水摸鱼地冒充正经客户简直如鱼得水;费雅纳罗每次浑身疼痛虚弱地从治疗仪器里出来时,偶尔还能看到他从能源匣里扣下块多余的宝石呢。
两个月后,费雅纳罗终于成功成长为了一位健康的大小伙子。
176.
他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在一次治疗结束后找借口引走了跟他混熟了的向导,进入控制室,成功把蓝鸟的脑袋接在了主控晶石上。
……没一会儿,警报也成功地被弄响了。
177.
费雅纳罗拔起鸟头就往外跑,回到治疗室时,他才发现治疗仪器的舱门开了,他的拼团病友,那位金发大小伙子正皱着眉头坐起来。
他俩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病友露出了惊惧的表情:“费……”
费雅纳罗一扳手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