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像魔苟斯的瘟疫。”努伦迪尔低声对你说,“第五次战役后的撤退战役中,玻尔家族的军队和民众就曾大规模染上肠热症,死伤不少人。”
“如此脆弱的小家伙。”塔莎尔一脸怜悯地感叹,“还好有着异常旺盛的繁殖欲望,否则我们就再也闻不到他们那羊一样的臭味了。”
……科洛丝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你没搭理塔莎尔,只是裁了一截衬衣袖子给自己绑了个简易口罩,毕竟你体质没比人类好到哪儿去;跟着庄官走进宅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诚惶诚恐,你们没带体温计,只能靠感觉判断这些人是否发烧,然后把发热者集中到宅子的一间大屋子,供你们观察记载症状。
宅子里的发病率几乎有三成,意外的是,你们在村庄里走访时发现,村民们反而只有一成出现了发热多汗和浑身酸痛乏力的症状;塔莎尔只给他们开了点退烧草药煮着,也没别的法子,毕竟她的救治经验都是针对精灵的。
最初的三位流产妇女已经都恢复了健康,第二位妇女还正在给她另一个孩子办葬礼——虽然也只是扯一小块布把婴儿裹起来,举行些简易的传统仪式,把尸体埋了。
你陪着她一家走完了流程,告诉她,孩子们已经去了Loki身边等待时机,必将再次回到人世。
血似的余晖中,她麻木地看着小丘,牵着仅剩的瘦小孩子喃喃自语:“这样的人世,有什么必要回来呢?”
你几乎无言以对,只能向她保证:“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人世将经由我们的手,变得不亚天国。”
……
后半夜,贝烈格来了,带着形状花纹各异的粗布口罩和手套,但数量远远不够,只能优先分给需要照顾病号的人;他看到你后表情颇有“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的意思,嘴上仍然非常礼貌:“感谢您的热心,德内梭尔王上,我们都已领会您的好意。只是,我想知道,您此行来是……?”
你微笑道:“我觉得大家对我和女娲娘娘有误解是因为交流太少了,所以我会努力增加交流机会的——你看,图林跟我交流很多,不就很信任我吗。”
旁边整理草药的塔莎尔扬了扬眉毛。
贝烈格显然就是烦恼于这一点:“……恕我直言,您的影响已经阻碍他与正道的联系了。”
“难道我比费诺里安还坏吗?”你很好奇,“你可以接受杀害你的帖勒瑞亲族的他们,却认为我不是‘正道’?”
贝烈格盯了你一会儿:“我为亲族表示哀悼。但我和许多遭受黑暗大敌的战争摧残的‘埃格拉斯’也要说,这悲剧只能证明:宁可抛弃失踪的兄弟、忠心的同族也要无情地提前启航前往蒙福之地的人,同样逃不过伤毁阴影的降临。”
埃格拉斯,“被遗弃的子民”。们帖勒瑞内部也是暗流涌动啊……
你忽然对林顿内讧有点释然了,不过还是熟练露出委屈脸:“那你说,我既非故意抛弃你们,也未曾背叛,更在努力对抗阴影,只不过信仰不同——七年前,你还友善地帮助我拿到过麦种,继而帮助林顿人民战胜了饥饿与枷锁,我记得你与美丽安王后的恩情——我一直没变,不过是为了帮助人们不饿肚子,为何你们的态度转变如此突然呢?”
贝烈格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又盯了你片刻:“除了头发,你看起来确实与当初在阿蒙埃瑞布……一模一样。”他顿了顿,瞥了眼支愣着耳朵的塔莎尔,语气冷肃,“过于‘一模一样’了。有时候,一颗摘下来后长久不变模样的红苹果,内里其实早已变成了腐坏的黑心。”
……怎么又被人身攻击了。
你感到荒诞的好笑:“你也信任我到这个地步吗?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啊?”
贝烈格愣了一下,大概是没刺激出你的真实嘴脸,导致他又失望又疑惑,话则更尖锐了:“心知肚明的事,不必装聋作哑;我们不是敌人,但也无法做朋友。为了双方的长远的利益,林顿与埃斯托拉德还是分隔两地、各自安好吧——您的好意,我们只能心领;您的需求,我们恐怕也无法实现。”
“哦——”你拖长了声音,“你不会以为,我是来交换,甚至来抢你们的盐、铁、金的吧?”
贝烈格露出了“不是这样你来干嘛”的表情。
你摆摆手:“拆东墙补西墙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埃斯托拉德穷成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就算要抢,也要抢……富裕的地方嘛。”
贝烈格脸色骤变。
你刚准备解释一下大户不止有多瑞亚斯,努伦迪尔就快步走了进来:“近卫队和图林在洛斯芬发生了冲突。”
……又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