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身为一个被收买的间谍,自然不会有多顽强的意志,很快就哭着喊着都交代了——你只是熟练地给他塞了个泥丸子,绘声绘色地告诉他,如果他不把肚子吐空,药丸就会孵化出一万条蛆把他的五脏六腑吃光,再变成一万只苍蝇,带着他的空壳一起飞到半空中游街示众。
你并不意外布病疫情有问题,最早的病羊是俘虏的同伙从庄园东来者那里得来的,被作为礼物送给了那位疫村庄官;除了和“苍蝇恶魔”谣言配套的布病外,间谍们还曾在水井、磨坊投放“不祥之种”,但或许是因为投放量不够,又或许是村民们在这几十年里被瘟疫犁过好几遍,幸存者抗体水平比较高,最终只有布病投放成功了。
拉瑞米尔把他自己调查的名单丰满了一下,立刻去找多恩抓人——他的人设毕竟是“俘虏复归”,让当地人动手会更正当;反正他不稀罕村里的官职荣誉,而你也已经替梅格洛尔记下了他的功劳。
你便转向涕泗横流的俘虏,和蔼地对他说:“想活命吗?那就替我给东来者的领主,和他那在希姆凛悬崖边的主子,带段话吧。”
……
即使阻力极大,你也说服了图林,强制要求所有病逝的尸体都要火化——而这难免让家属们情绪崩溃。你不得不昧着良心先劝说母亲去世了的哈迪丝,让她接受“火焰是被侵蚀而死者的清净洗礼”、“灵魂将回到Loki身边等待投胎”……最重要的是,“决不能让敌人的阴影继续扩散”;她痛哭着求了你很久,但你无论如何都没有松口。
最终,她同意了以身作则。
“您难道还有‘以前’的记忆吗?”贝烈格站在你身后,轻声问你。
家属们的哭声和哈迪丝尖叫着喊“妈妈”的声音刺得你耳膜疼,怪异的味道充斥着你的鼻腔和肺部,火堆的热浪则烤得你脸颊发烫;你本来正在出神,闻言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摸到一片湿润,但它很快就被熊熊火焰烤干了。
你调整了一下呼吸,答道:“你是说托尔嘉兰的记忆吗?当然。我的脑海中也经常像这样,回荡着呼唤妈妈的声音呢。”
贝烈格沉默了一会儿。
“不必担心。”你回头看看他,“只要大家不总是大摇大摆地跳出来,提醒我‘债务还没算清’,我还是会专注发展的。”
“……那发展之后呢?”
“债务可以切割。”你说,“如果我在一个债务人那里拿到了满意的赔偿,而其他债务人给出了态度,那么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
“所以托尔嘉兰必将属于林顿?”
“托尔嘉兰必将属于林顿。”
贝烈格点点头:“我明白了。”他停了一下,又说,“您可以让诺维特女士约束一下她的鹰吗?夜莺没法歌唱了。”
你也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图林走过来问。他眼睛是红的,声音是闷的。
“讨论关于家属安置的问题,”你给他递了块手帕,“那些失去了壮劳力的家庭,以及致残者和孤儿——你有什么想法吗?”
图林拒绝了手帕,拿胳膊抹了把脸,吸了下鼻子:“我本来想调一些其他村的居民去补充人口空缺,但一是大家都还对这里避之不及,二是本地庄官不在了,外来村民对本地村民形成压制的话……”他停住了。
他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你和贝烈格默默地转过目光。过了一会儿,图林没头没脑地说:“我去看看那个小孩。”
……
在林顿医院的援军宣布最后一位病人康复后,你和Odin组织疫村村民和所有治下村庄的代表,为因这次瘟疫不幸离世的十几人举行了郑重的送葬仪式,接着就针对间谍们召开了公审大会。
多恩把五个嫌疑人押到广场台子上,大声地宣读了他们的罪状,叫证人来指认,并拿出了他们被收买的罪证;台下很快沸反盈天,台上也落起了石头雨,你只好等村民们的愤怒平息一点才宣读判决。
指望埃斯托拉德的司法和执法体系比林顿更克制是不可能的。这里毕竟是前线,因此背叛者只能得到最严厉的惩罚——在图林的教导下,面容枯槁的哈迪丝拿着她精心磨过的匕首,虽然手由于过于激动一直颤抖,但还是成功结果了她的仇人们。
仇恨、激愤、狂热不断发酵的浪潮中,图林宣布了进攻东来者庄园的计划。满身鲜血的哈迪丝一步步走下台,她没有看玛兹玟一眼,径自在你面前跪下,双手高高地向你托起了那把匕首。
她的脸上有了血色,她的手不再颤抖了。
你接过匕首看了看,感到一阵暖心。凯勒布林博的礼物真是不错,即使磕碰了几次骨头也没有任何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