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师一降,巫山众部也随即停止抵抗。等到各处的混乱平息,顾商陆召集众人,许白师才发现自己居然中她的奸计!
别看沧海在各处闹得天翻地覆,等到她召集人手才知道,她们这次潜入巫山的还不到十人!
除开去救雾绡姬的顾商陆,负责拖住许白师的白如练和柳银絮,阻击冯静媛的盛南星以及拦住高鸣远的纪雪笙,还有个到处放火捣乱的萧千花外,就只有四个负责接应的摩呼罗迦部属。
他们人数虽少,却在巫山四处点火,制造出大举进攻的阵势,等到许白师发觉,巫山已尽落沧海之手。
说实话,就算许白师能察觉到进攻巫山的只是沧海的小股力量,想要守住逍遥津也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顾商陆太强,尤其是她修炼的功法实在是太过邪性,凭她一己之力就能将巫山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黄求鲤被当成药人,身体被蛊毒折磨得人不似人,鬼不像鬼,就他现在的模样,活着还不如死掉干脆。
高鸣远也被那个小姑娘打败,身受重伤,也不知能不能救回来。就算救回来,短时间内也不能指望他能发挥出多少战力。
至于她自己……不说顾商陆是否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体内种下蛊毒,就是白如练和柳银絮都时刻对她虎视眈眈。就等着她临阵反叛,好将她就地正法!
不过,即使凭她们的力量,夺取巫山也是易如反掌,但想要控制住逍遥津和在逍遥津境内寻欢作乐的豪商权贵也是分身乏术。
因此,即便巫山尽归沧海,但仍有大量的富商豪绅,达官显贵逃窜,这其中甚至有水月,冯静媛。
盛南星踉踉跄跄的找到顾商陆。此时的她面色潮红,眼神湿润,意识恍惚。擅长用毒的顾商陆立刻就看出她已身中敌人的暗算。而且还是她曾经给雁妃晚配制过的“鸾凤鸣”。
这种手段虽然不入流,但是药效却极其霸道剧烈,若非盛南星从小以药浴强筋锻骨,磨练心性意志,此时只怕寸步难行!
“小姐,我……那个女人……”
盛南星意识涣散昏沉,有些语无伦次。
许白师看在眼里,却没说话,颇有作壁上观的意思。
顾商陆连忙取出解药给她服用。盛南星服过丹药,随意找张石凳,盘膝打坐运功调息起来。
许白师见她连“鸾凤鸣”的解药都早已准备好,就知道她们这次来的人虽少,但必是有备而来。
顾商陆一边等着盛南星解毒,一边视线看向房间。雾绡姬现在就在那里,白如练和柳银絮正在里面照顾她。
她多想现在在房间里的人是自己,但是巫山的局势还未彻底稳定,她也就还不能清闲下来。
顾商陆的解药果然立竿见影。不消半柱香的时间,盛南星就已睁开眼,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注意到陌生的许白师,而是单膝跪地,向顾商陆请罪。
“小姐,是属下无能,放走了那个水月!”
说到这件事,她既懊恼又悔恨。
“说吧,怎么回事?凭你的武功,她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盛南星站起来,回道:“都怪我一时疏忽大意,本来就要拿下那个女人,没曾想半路杀出个黄衫女人,对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才……”
“黄衫女?”顾商陆先看看她,再看向许白师。许白师淡然自若道:“是尹淑澜吧?绰号‘魅姬’,她和水月私交甚好,赶回来救走她也不奇怪。”
盛南星意难平道:“小姐,请您让我将功折罪,我定把这两个人都抓回来!”
顾商陆没有立即答应,反而问:“你知道她们会去哪儿吗?”
说话时她虽对着的是盛南星,问的却是许白师。许白师没说话,置若罔闻。
“这……”身量高挑的盛南星登时便无言以对,“南星愚钝,但我想只要追出去,定能找到她们。”
“然后呢?”顾商陆问。
“然后?”盛南星不解。
顾商陆轻摇螓首,无奈道:“你武功虽然很高,比她们要强得多,但江湖阅历却浅,不知人心险恶,否则怎会着她们的道?你这次追出去,倘若再被她们暗算,我可不能再赶去救你……”
“小姐,我……”盛南星惭愧的低垂脑袋。
顾商陆看向许白师,“而且,我大概知道她们会去哪里。”
“去哪儿?”
顾商陆望向西南的方向,道:“九幽……”
“九幽秘海?”盛南星叫道。
顾商陆沉吟道:“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略微思量,顾商陆吩咐,“南星,你让人把沧海的旗帜挂到灯楼去,准备接引主上进入峡谷。”
“是!”
再说尹淑澜救出冯静媛,得知巫山沦陷,不知敌人势力的当时,哪里敢在逍遥津停留?二人出手抢夺准备速离巫山的达官显贵和富商豪绅的骏马,立时头也不回的逃出逍遥津。
一到陵河,早有魏郁青接应,三人正左右为难,不知何往,忽然想起原先暗尊设计伏击玲珑的计划,遂决定先投奔九幽。
沿着西面的道路前进,唯恐后有追兵,三人只能昼伏夜出,终于在第三日的正午得到邪道大批人马赶往巫山的消息。
水月冯静媛初时还觉得奇怪。按理说,从暗尊来信决意伏击玲珑开始布置,纵然目前时局动荡,流民失散,乱军四起,但以九幽的能力,这十天也早该到巫山才是,怎么会离陵河还有这么远的距离?
但不管怎样,巫山已失,她们现在除投靠九幽以外别无他法,哪里还敢过问暗尊的行程?
冯静媛找到暗尊纳头就拜,“启禀暗尊至上!沧海突袭逍遥津,师父失手被擒,巫山已尽落沧海之手!”
“什么?”日主和星主讶然。唯暗尊不动声色,似乎早有意料,“沧海怎么会去得这么快?突袭逍遥津的人是雁妃晚?”
冯静媛犹疑半晌,回禀道:“没见到玲珑现身,和我交手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此人武功高强,若非尹师妹相助,我也走不出巫山。”
“名不见经传?”
“是的,只听她报过来历,据称是沧海摩呼罗迦部的人!”
“摩呼罗迦?”暗尊嘴里沉吟着这个名号,久久无言。
“是的。”尹淑澜也跟着接话道:“我到巫山时,见到数以百计倒毙的尸体,他们面色青紫,口唇发黑,显然是死于某位毒道大家之手!”
“毒?”暗尊想起当日玲珑雁妃晚的所作所为,至今还觉左臂隐隐作痛,浑身忽冷忽热,现在还心有余悸。
“难道……是她?”
“谁?”冯静媛尹淑澜齐声问道。
暗尊眼神冷冷的扫过去,二人忽觉一股威能压来,登时两手撑地,冷汗淋漓。
心知无礼,三人跪地请罪,战战兢兢。
暗尊道:“玲珑当时就提过,沧海摩呼罗迦王,擅降蛊落毒之术,驱虫驭兽之法。许白师武功极高,当世能以毒术迫她屈服的,恐怕唯有这位摩呼罗迦之主……”
忘剑先生道:“既然如此,新仇旧怨一起算罢!事不宜迟,咱们火速赶往巫山,凭你我二人联手之力,降蛊落毒之术也不过旁门左道而已!”
冯静媛三人一听,果然大为意动,齐齐拜道:“请至上助我等夺回巫山!”
“愚蠢!”暗尊勃然斥道。
冯静媛三人立时打哆嗦,不敢抬头直视。
元无真道:“你以为沧海为什么要攻占巫山?”
冯静媛哆哆嗦嗦回道:“听说这次来的人有雾绡姬有旧,这才……”
元无真冷哼道:“肤浅。这绝不是她们一定要攻打的巫山的理由。”
冯静媛低垂脑袋,不敢再问。日主这时出来适时问道:“那依至上高见?”
元无真高深莫测道:“沧海想要东渡重返旧土,唯有两条路而已。一是去映苏,越过隔世碑,从风听崖进入中原。第二嘛,就是扬帆北上,到达黑峡谷……”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倒抽凉气,“您的意思是?”
“难道还有别的理由吗?”暗尊道,“如我所料不错,沧海定会从黑峡谷登陆,进入中原。”
“什么?这怎么可能?”众人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从海外进入中原,最快最直接的路线就是从江南登陆,因此他们早已暗中命人秘密监视,随时防备沧海的动作。舍近求远,不从江南登陆却选择北向的黑峡谷,这种行动简直匪夷所思。
暗尊却像猜到答案,“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我们暗中设计玲珑的谋划只怕早已泄露,以雁妃晚的心机,定会将计就计,让沧海各部从黑峡谷登陆。一来,使我们伏击她的计划胎死腹中,二来倘若我们果真回去夺回巫山,沧海后续的大部力量就会给我们迎头痛击!”
众人深想,频频点头,都觉果然如此。暗尊更是一拍扶手,颇感悔恨,“玲珑雁妃晚,还是她棋高一着!可恨,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杀死!”
众人见他勃然大怒,一时低眉垂首,都不敢出言触他的霉头。
唯有忘剑先生直言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无功而返吗?”
暗尊沉吟半晌,道:“今敌势不明,贸然行动,极有可能堕入彀中,不若暂且退回九幽,从长计议……”
他话音刚落,身边忽然窜出个人来。
“不!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那人身着一袭黄斗篷,将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对凌厉凶狠的眼睛!那双眼睛充满怨恨和愤怒,尽是疯狂和战欲。
冯静媛她们光是站在他的面前都感觉心脏战栗,瑟瑟发抖。就凭这股骇人的气势都足以让她们战战兢兢,伏地拜首。
眼前的黄斗篷带给她们的威压,甚至不输给暗尊,以她们浅薄的见识来看,面前这人定也是位先天境界的绝世高手!
日主星主不敢说话,唯有暗尊安抚道:“大……先生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现在还远远没到决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