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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过,除旧布新,大宋迎来了元丰元年。
新年新气象,宝家食肆逐渐步入正轨。二宝作为账房娘子,不仅负责采买、雇佣,有时还要参与新食谱的设计和食肆的改造,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在湖州开店的季璋,则过上了最为舒心畅快的日子。宅子内外有“新上管家”月牙打理,她每日只需随心所动,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多时间,季璋都选择窝在家中看各种奇闻轶事话本,试图从中寻得自己来此的真相;若是呆得厌倦了,便出去走走,逛逛湖州城;偶尔心血来潮下厨,研究研究如何用北宋的条件复刻现代美食……日子过得太松散,以至于陪苏迨都变成提醒季璋每日时辰的打卡任务。
待二宝闲下来时,时间已然到了苦夏。季璋这个大闲人,终于逮着空闲能与其唠唠家常了。
“食肆最近情况怎么样了?”季璋慢悠悠摇着手中的团扇,驱散着周遭的热气。
二宝头也不抬地拨着算盘,抽空回道:“周安听从娘子的建议,将前院店铺的屋顶改成了能透光的稻草顶,客人量直接翻了一番。”
经过半年的历练,二宝现在已经能一心二用了。寻常搭话,压根影响不了她算账。
“那是自然。既然《蚌鸟引路图》已经做出来了,当然得让更多的人瞧见它,也不枉周安的一片巧思。”
瞧着屋外刺眼的白光,季璋不由得感叹道:“春夏两季,这稻草顶还能勉强用用。再过些时日,这梅雨天一来,这稻草顶可就废了。一场雨一个顶,再便宜也经不起这般消耗。想要一劳永逸,还是得按我说的用琉璃才行。”
奈何,这个时代的琉璃太贵了。
听出自家娘子话中的担忧,二宝拨算盘的手一顿,抬头安慰道:“娘子无需担忧。再攒月余的钱,在梅雨天到来之前,我们便能将旁边的炊饼店盘下了。”
宝家食肆涵盖早膳,对一旁单买炊饼的炊饼店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如今他们正在找下家,周安有意将其盘下,只是这钱还差些。
“这办法可行。”果真是许久没沾铜臭了,居然连这最简单的取舍法子都想不到。
季璋坐直了身子,眼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精明,“那炊饼店瞧着也不大,与现有这‘小道’合并起来,才有一寻常铺子的大小。”
二宝点头附和道:“这两间铺子,本就是同一人的。是那炊饼店掌柜不想连带着后院一起买,才隔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季璋闻言琢磨道:“那炊饼掌柜怕是想着谨慎投入,以小谋大。没想到,被你们后来居上的抢了生意,现在反倒是连店都开不下去了。”
“这就不知了。”二宝无心八卦,垂头继续开始拨算盘。
瞧着愈发干练的二宝,季璋倏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们去官府更换房契了吗?”
二宝以为她问的是炊饼店的事,利落否认道:“价钱还未与炊饼店掌柜谈妥,怕是还得再等些时日。”
听着这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季璋不禁蹙眉道:“什么房东?周安年前主动说年后便将这铺子过户给你,如今还未兑现承诺吗?”
难不成是她看走眼了?周安这厮,也是只会说漂亮话的那种人?
算珠相撞的“嗒嗒嗒”声应声而停,似是卡壳了,随即又继续响起。二宝故作镇定否认道:“……没,我没听周安提起过。”
殊不知,她的慌乱在季璋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的睫毛快速眨动,连带着阴影也在晃动。一晃一晃的,在光线稳定的屋内显眼极了。
“啪!”
季璋伸手一把按住了二宝拨算盘的手,“别算了,方才就错了。”本该上五的珠子,她却拨到了高位上。
二宝定眼瞧着算盘上骤然上千的数字,再也遮掩不下去,放弃了欲盖弥彰的举动。
“娘子,我……”她抬头看向自家娘子,支支吾吾却半晌也未吐露更多的字。
瞧着她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季璋一看便知是出了事。而且周安还打了招呼,不准她告诉自己。
季璋目光灼灼盯着她,开门见山问道:“二宝,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周安的?”
“自然是听娘子的。”二宝毫不犹豫回道。她姓王,是娘子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季璋乘胜追击追问道:“那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宝斟酌片刻,缓缓回道:“张……最初来宝家食肆吃饭的那位老先生,去世了。”
“这不前些时日,湖州城内便传遍的事了吗?”季璋不解道。
张老郎君去世已经有两月余了,若是是食物中毒,周安与二宝不可能藏这么久。可若不是食物中毒,周安又与其能有什么相关的事?
二宝点头,“正是因为他去世了,事情才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