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觉得张喜儿肯定知道些内幕,他又悄悄靠近张喜儿,想开口问,但张喜儿提前开口了。
“你们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自保要紧,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秦珂和凌秋赶紧从后面出去。
曹言竹见他们跑出来,急问怎么样了,他们说出去再说。
三人出了后门,就淡定地假装路过,不过步伐很快,一会便到了离张家稍远的大街上。
曹言竹忍不住,问:“凌秋你快说,张夫人的尸体有没有异样?”
凌秋回答:“尸体没有中毒迹象,但是有些奇怪……”
曹言竹和秦珂期待地看着他,他看看天,看看地,慢悠悠说:“尸体过于安详了,像睡着,不像死去。”
“你不是说过了?有没有别的有用的消息?”曹言竹很是失望。
凌秋明显有问题想不通,秦珂也回忆刚才看到的尸体,表面的确看不出什么,尸体的脸上甚至如活人般有红晕,如活人般……
秦珂恍然惊道:“不对,张夫人死了好几天了,尸体怎么会如活人般?”
“对!”凌秋一拍手掌,“张夫人没有尸斑!那天在公堂上我就觉得奇怪,人死后一个多时辰就会出现尸斑,可张夫人没有,不过当时人刚死没多久,我疏忽了,现在都几天了居然还没有。”
“难道她没死吗?”曹言竹懵了。
凌秋掏出银针,“那倒不是,人肯定是死了的,不然我用针的时候不会没有反应。”
曹言竹:“到底怎么回事?”
凌秋耸肩表示不清楚,他又想起张喜儿,有些担心地问秦珂:“秦兄,你说张家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珂点点头,张喜儿整个人都很奇怪,但愿意让衙门仵作查看母亲的尸体,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她明显又很为难。
*
已近午夜,街道的大部分地段都冷冷清清,雾气弥漫。但最繁华的路段上,仍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三人路过名为醉红轩的青楼时被几个姑娘拉住了,秦珂忙挣脱,对方不依不饶,娇滴滴地让他进去玩玩,他直接说自己没钱。
人家姑娘看了看他的衣着,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是没钱还是不行啊?”
秦珂有口难辩,不过他是洁身自好的五好青年,才不会上激将法的当,何况他现在还欠钱呢。
曹言竹明显是常客,他让秦珂和凌秋等他一会,然后跟一位身着粉色衣裳的年轻姑娘聊得很熟,但他没进楼里,就站在门口说话。
秦珂和凌秋靠边站,时不时往这边瞧。
“你去没去过里面?”秦珂问凌秋。
凌秋脸色爆红,又羞又怒:“没……没有,你……你之前肯定是常客吧?”
“谁是常客?你别栽赃。”秦珂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大感觉,因为“秦珂”的人品的确不怎么样。
两人尴尬地又往旁边挪了挪,抱怨曹言竹怎么还没说完。
就在这时,凌秋的目光被楼里走出来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不是朱大夫吗?”
秦珂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红光满面,略显油腻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就是帮你尸检的朱大夫?”秦珂问。
凌秋点点头。
“他当时也没有发觉尸斑的异样吗?”
“没有。”凌秋看着对方的背影提议道:“我们去问问他吧。”
“还是算了。”秦珂觉得不妥,如果对方也参与了呢。
“为什么?”凌秋不解。
秦珂刚想说明原因,就看到朱大夫和一个女人在青楼旁边的饭馆门口说起了话。
秦珂一眼就认出,这个女人是在张家门口和张成说话的那个人。
他们认识?秦珂自然而然觉得奇怪。
“罗大娘三更半夜出来做什么?”凌秋皱眉,“没想到大家晚上都挺活跃。”
秦珂问:“你认识她?”
凌秋:“当然认识,那是罗大娘,县里有名的稳婆,验尸的时候她也来帮忙了。”
“她帮什么忙?”
凌秋解释:“张夫人是女人,验尸要全身检查,□□肯定要由信得过的稳婆来检查。”
原来如此,秦珂想起今日罗大娘跟张成的行为,再想想她跟朱大夫相熟,不免联想三人联合作案的可能性。
虽然秦珂听不到罗大娘和朱大夫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表情能看得出聊得并不开心,朱大夫甚至用手指了罗大娘,威胁似的,罗大娘也不示弱,一把扇开对方的手指。
“这个朱大夫刚才从青楼里出来,他不怕名声受损吗?”秦珂问凌秋。
大夫好歹是个正经职业,找他看病的肯定不只男人,他这样流连青楼,难道不怕病人有微言。
面对秦珂的不解,凌秋说:“朱大夫虽然医术高超,但也医不了夫妻成仇的事,他老婆前几年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没多久就变成这样了,大家都知道他的事。”
“你们看见他老婆跟别人跑了?”秦珂问。
“当然没有,但他自己当初见人就说自己老婆跟人跑了,还挨家挨户找呢。”
秦珂满脸问号,他觉得朱大夫这事也挺奇怪的。
罗大娘和朱业告别后,顺路朝这边走来,走到醉红轩门口,对着姑娘们翻了个白眼。
“罗大娘,你大晚上出来做什么?”
凌秋的突然出现把罗大娘吓得一跳,惊魂未定般摸了摸心脏。
“我给我家那口子买酒啊。”罗大娘提了提手中的酒壶,她看看凌秋又看看醉红轩,笑得深沉:“小凌子,老凌知道你大半夜来青楼吗?”
凌秋慌忙地眨眼:“罗大娘,你别误会,我可没进青楼。”
罗大娘显然不信,把凌秋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凌秋羞愧地把秦珂拉在身前挡着。
“原来是跟秦公子一起来的呀。”
罗大娘对秦珂也投去了同样的眼神,秦珂不为所动,装傻般跟她对视。
见眼神鄙视对秦珂没有效果,罗大娘也不再浪费时间,拎着酒壶就走了。
“你躲什么?越躲越心虚。”秦珂对凌秋说。
凌秋很不好意思:“那……那罗大娘误会了……”
秦珂懒得纠结这件事,他问凌秋:“罗大娘和朱大夫走得很近吗?”
凌秋点头:“两家关系不错,毕竟认识几十年了,而且一个稳婆一个大夫,常有来往。我爹跟他们也认识不少年了,一直都有来往,我还是罗大娘接生的呢。”
曹言竹跟粉衣女的谈话终于结束了,凌秋调侃他终于想起还有两个人在等他。
“我刚才可是在做正事?”曹言竹正色道。
两人面面相觑,那算什么正事。
“刚才我跟小木聊天,她无意中提起,朱大夫这几天脾气特别差,还总是自言自语说被什么老太婆算计了。你们说朱大夫有没有可能被人买通参与了张夫人的案子?毕竟老县丞最后信了他的验尸结果。”
“怎么可能?”凌秋大呼,“朱大夫可是本县最好的大夫,他又不缺钱,做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秦珂下意识道:“也许不是为了钱呢。”
凌秋质问:“那为了什么?”
秦珂现在当然不知道原因。
凌秋想了想,震惊道:“除了朱大夫,你不会还怀疑罗大娘吧?”
秦珂假咳一声,没否认。
“我看你们是疯了!”凌秋惊呆了,忙活一晚上没找到线索就算了,还把目标转向两个熟人长辈,他不能接受。
曹言竹见状忙做和事老,说天色已晚,先各回各家,明天再说。
秦珂也伸了个懒腰,“困死了,明天还得巡街,回去睡觉吧。凌兄,你别多想了,现我只是有疑惑,又没有证据。”他说着说着,真的打了个哈欠。
“我多想?”
面对秦珂的“倒打一耙”,凌秋很是生气,跟在身后,让他说清楚。
秦珂笑嘻嘻地回应,三人小打小闹地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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