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的脸僵住了,这人什么意思?不会又在调戏我吧?
“晚上那顿饭秦公子来请吧。”
想多了,秦珂的耳朵瞬间红了,为了掩饰心虚,张口便答应:“没问题。”
随后又后悔了,那家酒楼可不便宜,自己的钱赚得那么难。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他后悔也没用。
正当秦珂要告别时,县丞谢申匆忙而来。
“大人,您怎么来县牢了?”谢申问。
秦珂觉得这次有些对不起江绂,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同事不和。
“老县丞这话说的,本官来县牢还能为了什么?”
江绂说得模糊,谢申只得笑笑,继而转向秦珂:“秦公子怎么也在?是来探监吗?”
“我……我只是……”秦珂一时语噎。
相对江绂,谢申虽官低一级,但阅历多了几十年,周身散发着某种人特有的某种迂腐的威严。
“秦公子怀疑张夫人的死另有隐情,让我带他来找孙家夫妇问问线索。”
秦珂目瞪口呆,好你个江绂,就这样把我出卖了。
谢申闻言,怒目道:“秦公子是怀疑我判案不公,冤枉好人?”
“不是的……”
江绂见秦珂支支吾吾,知道他一时编不出什么谎话,便提醒他:“时辰不早了,马上开市了,秦公子再不去就要迟到了,上任几天就迟到,我这个介绍人也难做,赶紧去吧。”
秦珂如临大赦,慌张“逃跑”了。
谢申对江绂的行为很不满,两人虽是上下级,但始终差着辈分,江绂这样做让他有些难堪。
“江大人,您上任以来,谢某自认对您敬重有加,您怎么能由着秦珂这种人胡闹?”谢申尽量压制怒火。
“老县丞,您先不要急,听我解释。”江绂自然明白这样做是打谢申的脸,所以之前才拒绝秦珂的要求。
谢申闻言,长须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老县丞,您记得洛莲舟的案子吗?”江绂问。
“那案子不是结了?”谢申有些莫名其妙。
“是结案了,但起初说凶手是洛莲舟的就是秦珂。”
“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您不会相信他真有什么通灵能力吧?”
江绂笑着摆摆手,“我当然不信,可如果不是他这个瞎猫,我们可能不会那么快破案。而张夫人这件案子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即将痊愈的伤口真能要了她的命?”
谢申当然怀疑过,但那都是在过完堂之后了,相对于冤枉人,他更害怕自己背上草菅人命的污名。
可一错到底和重新翻案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污名,就看怎么选了。
“仵作,稳婆和朱大夫三人都验过尸了,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中毒迹象,朱大夫说是伤口引起的内部病变,不会有错的。”谢申不知是在劝服自己还是在劝服江绂。
“既然无错,那多探探又何妨?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蹊跷,该如何是好?”
江绂虽年轻,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共事,谢申也看得出他是个有能力且不愿多管闲事的人。在此案上,江绂属于局外人,现在愿意插手,除了案子有问题,就是不愿谢申犯错。
“可……可今日张夫人要下葬了,说这些也来不及了。”谢申很是烦躁。
江绂安抚他:“老县丞莫急,下葬的事先不管,先把案宗压下来,不要这么快送到名梁府,再等几天。”
谢申分析片刻,决定听江绂的。
*
张夫人是在午时三刻出殡的,太阳高照。
送葬规模不算大,但要经过一段闹市,秦珂和曹言竹被叫去维持秩序。
那段街道上的商贩气得边收拾东西边骂晦气,说好好的小路不走非得走大街。
送葬队伍走来,纸钱伴着哭声飘在空中。
张喜儿也在送葬队伍中,有人搀扶着她,但秦珂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张成,哭得呼天抢地的。
旁边卖菜的大爷惊道:“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亲儿子呢。”
卖米的大婶嗑着瓜子说:“我看亲儿子都未必哭成这样,只有戏班子找来哭丧的才有这功力。”
秦珂注视着棺材从眼前走过,心想这难道就是盖棺定论吗?
*
秦珂跑到酒楼时有些晚了,江绂已经到了。酒楼今日生意很好,二楼早早坐满了人,他们在酒楼的一楼靠窗处。
秦珂气喘吁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
“今天很忙吗?”江绂问。
“张夫人下葬经过街市,纸钱乱飞,齐主簿让我们把纸钱全部打扫干净,说别影响明日开市。”秦珂连喝几杯水,他觉得齐主簿还在因为王礼厚的事记恨他。
“齐主簿平日是有些谨小慎微,不过人不坏,王礼厚的事他要算账也该找我,你也不用过于忌惮他。”
没想到对方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秦珂有些惊讶。
“你可是知县,他哪敢找你算账……”秦珂小声嘀咕。
江绂笑笑没接话,他让秦珂点菜。秦珂精打细算,点了三菜一汤,不到一两,还能接受。
想起谢申,秦珂有些愧疚地问江绂:“对了,今天老县丞没……没怪你什么吧?”
“当然怪了。”
秦科的愧疚更深了,“他怎么说的?”
“说我居然信你的话。”
“我怎么了?我的话就不能信了?”秦珂嘴里的菜不是滋味了。
江绂收敛笑意,正色道:“所以,我可以相信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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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知道江绂是在问自己对张夫人之死了解多少,但实际上,直到现在除了几个可疑人物,他并未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见秦珂不说话,江绂又问:“你现在知道些什么?”
秦珂牙一咬,坦白道:“我昨晚见到了张夫人的尸体。”
江绂一惊,他没想到此人胆子如此大。
接着,秦珂便把尸体的可疑之处,以及张家人,罗大娘与朱大夫的奇怪行为全盘说给了江绂听。
江绂看了看周围,杯盘相碰,人声嘈杂。
“你是怀疑罗大娘、朱大夫与张成串谋害了张夫人?”江绂轻声问。
“我不确定。”秦珂实话实话说。
江绂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听老县丞说,张成的母亲袁氏,早年跟他岳父张员外有过一段婚约。”
秦珂一愣,脑子转动,这意思是说张成的母亲和岳父原本是一对?没想到两家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江绂继续:“但是张员外家那时家境不好,袁家毁了婚,把袁氏嫁给了城西张家。”
“那张家又怎会把女儿嫁给袁氏的儿子?”秦珂疑惑道。
江绂纠正:“不是嫁女儿,是张成入赘。”
秦珂想了想,猜测:“难道张员外故意报复袁氏,你年轻时抛弃我,那我就让你的儿子入赘我家,让你们丢脸?”
江绂没说话。
秦珂冷笑:“不过,这有点太过于精神胜利法了吧?毕竟张成入赘后过得都是好日子,说不定还能继承张家财产。”
相反,张员外的大女儿看着并不幸福,张成甚至对她动手。
江绂:“那就不是报复。”
秦珂皱眉:“不是报复难道是报恩?”
张成提醒道:“张员外和袁氏是被两家长辈拆散,并非怀恨分开,袁氏当年甚至为了张员外自杀过。所以,张员外让袁氏的儿子入赘,绝非报复。”
总不能是爱屋及乌,把白月光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吧?秦珂被自己的想法肉麻到了。
就在秦珂百思不得其解时,坐在斜对面的一桌客人走了,跑堂的赶紧过来收拾。
秦珂无意中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居然看到张家二女婿薛明正坐角落里独自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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