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医没有多言,推门出去了。
乌瑞口中泄出一丝泣音,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被褥上。
青年男子走上前,面露不忍,想指责他不该一个人去山林,又可怜他小小年纪就遇到这种事,
他思忖再三才开口,“那位女郎,品行如何?”
乌瑞狠狠一锤床板,“不知道!我与她才见过一面!”
青年男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劝慰他,“那女郎既然愿意背你出山林,说明品行不算坏,我帮你看过了,身上没有其他痕迹。”
说的是哪些痕迹,就不言而喻了。
虽说大部分女子不屑做这些事,但难保有个别心怀不轨之徒,再者乌瑞生得好看,想要娶他为侍的女子也不在少数,只是他从来没松口过,只因他不想为侍只想为正夫。
可他虽容貌出众,但丧母丧父,家中无半点底蕴,又有一身打猎剥皮的本事,实在粗俗,因此至今无人愿意提亲娶他为正夫。
如今却是不得不嫁给这女郎为侍了。
至于为正夫的可能,他想都没想过。
乌瑞闻言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怨恨。
怨恨那女郎多此一举,毁他清白,哪怕是中毒而死,也好过他此时的境地。
更怨恨自己愚蠢,被毒草割伤,不知不觉就失了清白。
“她若是不愿意娶我呢?”乌瑞问。
“这……”青年男子回答不上。
他没想过这种情况,凭乌瑞的样貌,那女郎应当是愿意娶他为侍的。
但若是不愿意……
青年男子叹息,“那就只能等里正定夺。”
话虽如此,但想也知道半点错误牵扯不到女郎身上,只会是乌瑞处事不端,行为放荡。
乌瑞自顾自笑了一声,“她若是不娶我,我便杀了她。”
青年男子只当他口中发泄,但还是提醒道,“你应当知道伤害女郎是大罪,你不仅会被处死,甚至父辈尸骨也会被挖出,挫骨扬灰,你到了九泉之下,可敢看他们双眼?”
乌瑞低着头不说话。
青年男子只能当他是想明白了,接着说,“待会儿里正叫那女郎过来,你要可怜些,柔弱些,最好流出些眼泪,让她松口娶你。”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里正来了,要见乌瑞。”
青年男子答应一声,把乌瑞从床上扶起来,“记着我说的话,装得柔弱些,先让女郎答应娶你。”
乌瑞依旧一声不吭。
里正坐在院里的椅子上,她两鬓发白,手中握着虎头拐杖,背脊挺直,不怒自威,
身边站着两位中年女郎,神色庄肃,不苟言笑。
这就是村里权力最大的三位女郎。
青年男子将乌瑞扶到庭院中央跪下,自己站到一边。
乌瑞低头行了个礼,“里正大人。”
里正没让他起身,也没看他,“村里很久没出现犯错的男子了,你行事不端,放浪形骸,可认?”
乌瑞头挨在地上,颤抖着身体,“里正大人,我当时中毒,全然失去意识……”
里正闭眼,“萧雪,萧雨,李家女郎还没请到吗?”
她身侧的女子低头回话,“让人去了李家,住处没人。”
她这声音众人都听得到。
乌瑞维持不住礼节,瘫软在地,目光空洞。
青年男子看他这样,不忍得撇开了视线。
李家女郎不在,那只能说明,她并不想担起责任,要等乌瑞尘埃落定了才回来。
里正闻言,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乌瑞行事不端,从村中划去籍贯,施黥刑。”
划去籍贯,便是要逐出村,施黥刑便是要在脸上留下永久刺青,以表此人品行不端。
籍贯册和黥刑工具两位中年女郎正带在身上,闻言就要取出。
乌瑞麻木的目光逐渐清醒,他面露狠厉,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都别过来!”
他说着将匕首挥舞,匕首锋利的刃芒在空中划出凌厉风声。
乌瑞视死如归,不要命的癫狂样子当真让两位中年女郎顿住了步伐。
里正波澜不惊,“你待如何?”
乌瑞像被逼入绝路的小兽,挥舞没什么威力的爪牙,看谁都像是要把他扒皮抽筋的凶兽,
“放我走,放我离开这里!”
他说话几乎是用喊的,似乎这样能多一些气势,实则他现在都还在地上站不起来。
里正目光诡异,看了他片刻,忽然抬手,“门打开,让他走。”
两位中年女子也没有异议,当即去把大门推开。
青年男子和乌瑞有些喜出望外。
乌瑞更是眼底亮起光,提起了浑身力气,拔腿就往门外跑。
下一刻,青年男子看到名为萧雪的中年女郎拿出一把小巧的弩,面无表情地对准乌瑞的后背,
他瞳孔放大,想要出声提醒,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此时,门口拐进来一个人,
乌瑞直直冲进她怀里,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