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来一碗,我也来一碗!”
围上来的人是几个舍得花钱的,
其余手头拮据的悄悄从人群后面走了,她们还有自己的活要干,既然舍不得买一碗茶水喝,还不如别光看着流口水。
中年女郎被挤得一个踉跄,还未露出愠怒神色,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把茶碗放到摊位上,匆匆忙忙离去了。
李玉竹只管招呼新顾客,没空理会她的去向。
一轮茶水卖完,第二轮制冷还需要时间,李玉竹告知她们要等候一段时间。
几个人都表示愿意等待,虽然好奇茶水变凉的原理,但也知道这是人家做生意的路子,不好多询问,
几人直接席地而坐,坐下去的一瞬间被地面烫得龇牙咧嘴。
李玉竹想,下次还得带几个木凳过来,再买个棚子挡日光,这样晒着实在受不了。
互不认识的几个人闲来无事,搭起话来,
“刚才听说刚才喝茶那位,是县令府的客人?”
“这我不清楚,只看见有马车停在县令府上,县令恭恭敬敬地把马车里的人迎进去,应当是了不得的人物。”
“县令这几日贴告示,要选厨子进府,恐怕是那位贵人嘴挑,吃不下县令府的东西。”
李玉竹也在旁边听了一耳,但她不关心这些达官贵人的事,掏出字据和律法继续看起来。
看到一半她眉头皱起,继续往下看。
等将一整份字据看完,她眼中思虑重重,开口问道,“各位可知道镇上医馆的李大夫?”
中年女郎匆匆回到县令府,跟带着仆从迎面出来的县令撞个正着。
县令“哎呦”一声,后退两步扶稳了官帽,看清楚人后,一肚子火都被压下去,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黄管家,出什么事了?这么匆匆忙忙的。”
黄文英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一介布衣不劳县令大人关心,县令大人专心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好。”
县令眉眼皱成一团,有苦难言,“这……我已经发下告示全县挑选厨子,可这些人一个都没入贵人的眼。”
黄文英毫不客气,“如此便是县令大人办事不利,主子已经两日没用好好用膳,若明日还没找到厨子,主子发气了我可拦不住。”
说完她立刻抬步走了进去。
县令对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但转过头她还是面露焦急,边出门边对仆从说,“下令下去,挨家挨户给我找,只要是厨子就带到府上来。”
黄文英一路走到县令府最荫凉的小院,里面仆人衣裳整洁,井然有序又鸦雀无声,低头默默行礼。
她抬手叩门,“主子,奴婢求见。”
房间内传来动静,不过多时,两位面容清秀的青衣男仆打开门,
门外朝里只看得见束起的沙罗帷幔,中间是黄花梨的屏风,上面嵌着贝母玉石,金丝掐线绣着飞鸟鱼虫,框架雕着枝繁叶茂,整个房间弥绕清幽的脂粉香气。
房内人就在屏风后面,却看不清半点人影。
黄文英没有抬头,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主子这些日子没好好用膳,奴婢实在着急,搜罗到了一种名为薄荷凉茶的饮子,清爽沁喉,想来能帮主子开胃。”
“呈上来试试。”一道懒散清亮的男声响起。
黄文英高兴地拱手,“是,主子。”
她尝过那薄荷凉茶的滋味,定能让主子稀奇一番。
若不是主子这次出门特意嘱咐不可招人耳目,她早就将那小贩提到主子面前来了。
待她走后,青衣男仆合上门扉,回到屏风内继续拿起扇子。
屏风内的少年身着月白里衣,外罩淡黄色薄衫,明眸皓齿,皮肤瓷白,一看就是精贵养着的小公子。
他伸手掀开衣襟,露出大半皮肤细白的胸膛散风,黑发凌乱的脖颈滚下汗珠,眉毛皱起,“真是热死了,早知道就不来这穷乡僻壤,待在京城日日有人给本少爷送冰来。”
男仆对他放肆的举动习以为常,只是默默打着扇子。
少年发了会儿牢骚,又问,“黄管家呢,怎么还没把东西带回来?”
黄文英早到了那小贩的摊位,却人去楼空,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她左右转了一圈,问附近的商贩,“那位买茶水的小贩呢?”
商贩撇嘴,一脸嫉妒,“她东西卖完就走了。”
黄文英气急,她没想到那小贩如此不勤快,当真只带了一桶茶水,卖完就走,如今她若是没把东西带回去,少不了被主子一通责罚。
她又问,“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商贩摇头,“不知道,她是今天新来的。”
黄文英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等明日看能不能蹲守到人了。
至于找县令帮忙找人?这种能向主子邀功的好机会,她可不愿意分一半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