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宁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从暗室的门出去。
这暗室的门另一边还是一间暗室,她过去后陆时安已经靠着石墩子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陆时安骤然睁开眼睛,眼中血丝点点,“处理完了?”
“嗯。”
沈清宁浑身是血,手中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陆时安只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了上来,又打开水囊,说道:“累吗?先洗洗吧。”
“嗯。”
沈清宁就着他手中倒出来的水打湿了帕子,擦干净了脸和匕首,“这帕子脏了,我回去洗干净后再还你。”
“好,咱们先上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出发回京都。”陆时安收起水囊。
沈清宁还没从愤怒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眼中满是戾气,她看了眼陆砚端所在的暗室。
陆砚端的身体已经只剩了上半身,他被绑着手脚,像个虫子一样疯狂的蠕动着,嚎叫着。
“稍等一下,我要亲眼看着他死了。”
"好。"
陆时安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仇恨在沈清宁心里埋得有多深,否则她决不会在婚期在即的情况下,仍然执着于要先报了仇才能跟他成婚。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宁再次从暗室里走了出来,先前洗干净的手和脸再次被鲜血染红,这次她眼中的厉色尽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陆时安小心翼翼问道。
“好。”
沈清宁声音轻柔,乖顺的坐到了旁边的石墩旁闭起了眼睛,睫毛轻颤着。
只过了几息的时间,她又骤然睁开眼,“咱们走吧,我想快点回去。”
陆时安在暗室里放了把火,陆砚端的衣物,连同他的身体所炼出来的油污一起在火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这个人从来都没有来到过个世界一般。
陆砚端失踪的消息是在两人婚礼后的第二天才传到京都的,彼时沈清宁和陆时安刚刚给王爷和王妃敬完茶,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呢。
陆怀安身为岳王府世子,在此期间也得了圣恩,从颠北回来参加三弟的婚礼。
听到来人说齐王陆砚端在前往朔州的路上被劫走,生死不明时,一家人齐齐怔住了。
只沈清宁和陆时安两人心照不宣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岳王闻言叫上陆怀安一起进了宫,王妃昨晚太兴奋没睡好,此刻也遣散了众人自己下去休息了。
白日的星空亭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琉璃搭建的房子,陆时安和沈清宁坐在其中,两人的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几样点心和茶水。
“幸好消息传回来的晚,否则咱们的婚期可能就得推后了。”陆时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那些小报印好了吗?”沈清宁问。
“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能发了。”陆时安说。
于是,在齐王失踪的第二日,京都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失踪的齐王殿下通敌叛国的罪证被印成小报撒的满大街都是,就连街边的妇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第二件,沈家唯一男丁庶子沈耀伤重不治死于自己屋里,太仆寺卿沈自和伤心过度,突发心疾于同一天去世在家中。
儿子和孙子死了,沈老夫人又惊又悲,没两天也便撒手人寰了。
沈家几天之内死了三个人,此事很长一段时间都成为了街边巷尾人们津津乐道的奇闻。
有人说沈宅的风水一定出了问题,否则怎么会接连死人。
也有人说,沈家一定是祖上失德,才导致到了这一段断了香火。
沈清宁听着红果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只微微笑了笑。
沈家祖上失不失德不清楚,但沈自和一定是失德的。
如今,她大仇得报,却并没有感受到报仇后的喜悦。
陆时安大概也看出了她情绪不佳,提议道:“二哥下个月打算外出游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游历?”沈清宁收回视线,迷茫的看向他。
“嗯,到处走走,一来散散心,二来也好看看这大好河山?你觉得呢?”
沈清宁扬唇笑了,转头看向一旁的红果,“好,那咱们便去看看?”
红果的小脸红扑扑的,眼中闪着向往的光,“好,看看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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