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468城刚下过雨,路面有些泥泞,空气中弥漫水气。
此刻是夜半,余飞没有休息。
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什么,于是他挑着一点昏黄的灯,默默等待着某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沾染着浑身的水汽。
余飞看了一眼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毛巾递了过去。
来人接过毛巾,没有动作,但低声道:“和我出去走走吗?”
他说这话不算突然,但余飞停滞一瞬。
“夜间会下雨。”余飞拒绝了。
陈阳辉沉默,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用干燥的毛巾擦脸。
屋内灯光不亮,偏暗,但余飞能看清毛巾擦过陈阳辉脸庞的瞬间——陈阳辉的眉眼带着些许疲惫,眼睫毛很长,被毛巾擦过,有些杂乱。
太安静了,他们都不说话,整间屋子安静到可怕。
余飞:“听歌吗?”
陈阳辉抬起眼,看他:“听什么?”
余飞笑了笑:“随便听听。”
陈阳辉看见他走到一处去,摁下了一台旧式播放器的开关,带弦乐器的音乐缓慢流淌出来,厚重,但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浓茶般沉沉又忧郁的女声唱响第一句歌词,是他与余飞都听得懂的语言。
陈阳辉低声笑了笑,说:“《天若有情》。”*
一首年代很久远的歌,袁凤瑛的声音依旧动听且深情。
余飞望着陈阳辉,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青春请你归来,再伴我一会。”
陈阳辉轻声哼出这句歌词,声音和前些天他在路灯下轻声哼唱出的那半句《玫瑰花的葬礼》一样,低沉,温柔,深陷入回忆。
余飞的手指轻轻搭在播放器边缘,眼神微动。
他没说话,陈阳辉说了话:“你原来会听这样的歌。”
“很早之前就听。”余飞说。
陈阳辉就着昏黄灯光看他的面庞,在悠扬间奏里,他说:“有缘无分,天意弄人*。”
“我以为你会说这首歌太悲情。”余飞也看着他。
陈阳辉伸了伸手,笑出声来:“确实有一点,因为我更喜欢听的是另外一首。”
“《灰色轨迹》?”余飞问。
陈阳辉点了点头:“对。”
下一首刚好就是。
陈阳辉闭上眼,他在一句“各有各的方向与目的*”后开口道:“我和她坦白了。”
“你说得对,我不能这样做。”陈阳辉道。
余飞的手指在播放器边缘顿了顿,眼神微微一敛。
“她怎么想?”他问。
陈阳辉睁开眼:“不怎么想,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余飞看着他此刻的神情,没有说下一句话。
其实他也恐慌,他恐慌陈阳辉会被污染,会在这些压抑的日子里变得面目全非,会真的为了达到目的从而不择一切手段。那样不应该,陈阳辉也不能变成那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