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是在她泥泞人生中给予了她帮助的人,秦周齐是,许青山也是。
“你想开点,也不要多想,不要太过于执着。”唐明如是安慰她。
郭静雨抬起眼来看他,也清楚他的言不由衷。
“等来年开春,我就带你去其他地,好不好?”唐明握着她的手,说。
郭静雨看着他眼底的温和,手指动了动。
唐明很早之前就说过有朝一日带她离开港城,去别的地方居住,不再过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
她和唐明在一块做事很久了,也知道唐明对自己的情意,只是她始终迈不开那一步,于是两个人只能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看得见却摸不着。
“好。”她说。
……
许青山不是港城人,余飞知道,只是不知道他与秦周齐认识的时间竟那样早。
许青山是江城人,本来有一个虽封建传统,但也平凡幸福的家。作为家中唯一一个能读得下书的老幺,被父母长辈寄予了厚望。
秦周齐和秦母跟许青山住在同一条巷子里,秦母没有正经工作,在巷子里臭名远昭,凡是与他们走得近的都难免被说闲话,许青山也曾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地说过,不能跟秦周齐和秦母接触。
但世事难料,意外之下,许青山救下了秦周齐。
救下了秦周齐的许青山是农夫,秦周齐便是那条蛇,这条蛇在装了将近大半年的温和后,猛然抬起头张开嘴,狠狠地咬了许青山一口。
秦周齐跟在秦母身边,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长期耳濡目染,也比更多人知道这世界上不只是男女能够搅和在一块,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他借着一次傍晚,绑了许青山,脱了许青山的衣服。
动静太大了,很快便被人发现,尽管许青山被救了下来,但衣不蔽体的他和秦周齐滚到了一块去,饶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这在这条封建传统的小巷子里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丑事,不论是与否,许青山也跳进黄河洗不清;秦周齐被他家里人打了个半死,而他自己也因为出了这么一桩丑事,成为了街坊邻居间茶余饭后的笑话。家里因他而蒙羞,他也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
那年信息虽然不通畅,但只要谁家谁户出了点什么丑事都能传遍十里八乡,于是不光是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知道他险些被一个男人强上,连镇上学校的老师同学也知道了。
于是他被叫去谈话,同学们异样戏谑的目光,老师们怜悯但也带着些许警惕嫌让的眼神,叫他始终抬不起头。
“许同学,你这段时间先在家里学习吧,学校的话,就暂时不要来了。”
这句话被他带回去后,迎来的便是母亲的打骂——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不检点,如果不是你在他面前晃,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跟他做出这样不知羞耻、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我们这么清清白白的人家,就因为你一个人,全染上了污点!”
母亲的歇斯底里尖叫和竹鞭挥打在身上的火辣辣响彻整个屋子,父亲只抽着旱烟,正眼也不看过来一下。
“就这样吧,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走吧,去哪里,都一样,半大小子,你也能养活你自己。”父亲最后在深更半夜时,对他这样说。
“你大哥在镇上找的工作,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名声给丢了,他今年好不容易说上的媳妇,等今年凑够了彩礼,就要抬进门;你二哥也要回来了,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听见那么多难听话;你三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本来你妈托了关系,是要说给镇上好人家的,人家也看中名声,更不能因为你搅黄了。”父亲依旧是抽着旱烟,说。
许青山低了那么多天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他发出沉默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