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圆圆是个凉薄的人,他从认识马圆圆起就知道。这个长相漂亮打扮成熟的女人,跟他是通过一次医闹事件认识的,虽说不上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相对来说也不算差。
只不过现在他确实不能认可马圆圆此时的话。
马圆圆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香烟的雾有些模糊了她的唇角,她说:“许医生,远房亲戚的表弟,我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好仁义啦。”
“我对他好差吗?吃的住的饮的都是我的,而且我找保姆,找管家,提供最安全的地方给他,现在,还打算为他找一个他唯一肯接近的人来睇他。这还不算关心啊?”
她向前倾身,凑到许青山耳边,压低了声音,香水与烟草的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我没有丢了他都好不错啦。”
虽然说,干这些的是秦周齐,不全是她;当然,秦周齐跟她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青山哽了哽。
马圆圆这话没错,作为一个关系并不怎么亲近的远房亲戚,她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仁尽义至。
感觉到小南抓着他衬衫的手指更紧了,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许青山低头,正对上小南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孩子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依赖,是一谭与年龄不符的死水,又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什么信息。
就在这时,有半个身影在暗处一晃而过。
马圆圆敏锐察觉到了,眼角倏地一跳,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一下。
她缓缓直起身,知道正是刚才被她用小计俩引开的那个差佬。
巷口的风仿佛也停滞住,只有远处鼎沸的人声提醒着这里依旧混乱。
马圆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一丝阴霾悄然爬上眉梢。
她知道,今天想用温和手段带走许青山,已经不可能了。
但她并不慌乱。她瞥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个她之前引走但是又回来了的差佬身影,嘴角的笑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
“许医生,你都不用这么紧张的。”她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睇下我这个‘不听话’的表弟而已。”
她特意加重了“不听话”三个字,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啊!走水啊!”
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紧接着,滚滚浓烟从不远处的一栋楼里冒出,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哭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混成一团。
巷子暗处的身影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那个便衣警察身后窜出,手中的铁棍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后颈!
许青山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瞳孔骤缩,抱着小南猛地向后退去。
但一切都太快了,那个便衣警察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周围逃难的人群根本没注意到这阴暗角落里的罪恶。
马圆圆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她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几个身材精瘦、眼神凶悍的持棍青年。
她看着许青山抱着小南仓惶逃走的身影,淡淡地吩咐道:“带许医生走。”
许青山将小南紧紧护在怀里,很快后背便抵住了冰冷潮湿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朝自己逼近的几个古惑仔,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马圆圆,脑中一片混乱。
抓他?为什么?就为了让他当保姆?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
“许医生,我讲过的,我只是要你帮个小忙。”马圆圆重新点上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她指尖明灭,“但是你太多事了,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