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很有可能会是他的外甥。
这个念头没由来地让他感到鼻腔酸涩。
又是一道巨响,这次更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许青山头皮发麻,紧跟着便是天旋地转——车翻了,玻璃碎了炸了他们一身,许青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连带着后背都狠狠砸在了紧闭的车门上,还未等疼痛来临,他便闻到了汽油泄露的刺鼻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他反手便想要打开车门出去,但车门故障锁死了,他根本出不去。
前面开车的保镖不管他怎么叫都没有动静,应该是昏死过去了,许青山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还不等他下一步动作,便有人已经砸开玻璃窗,车门也被暴力撬开,他和小南就这么被追上来的马圆圆的人一把拉了出来。
许青山试图反抗,但被狠狠揍了一拳,头晕目眩,几乎昏死。
但他挂记着小南,竭力撑起眼皮想要看清楚,却还是抵不过本能,两眼一翻便昏迷了过去。
另一边同样上演着枪战角逐。
就在那一记枪声炸开后,接下来的一切都快如闪电,令人应接不暇 。天快亮了,而他们还在路上角逐着,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状况。
唐明咬了咬牙,后视镜里他们的人和后面紧追不舍的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车轮摩擦路面的刺耳与枪声交杂,交错的远光灯刺得人眼发盲。
“扑街!”
后方在疯狂扫射,能隐约看见人影,但很快又缩了回来,对讲机内传来他们的人的声音:“大佬!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没子弹了!”
秦周齐坐在后排,脸依旧隐匿于夜色中,看不出丝毫慌乱。唐明不一会儿便听到了他的声音,声音嘶哑又沉稳:“唐明,油还有多少?”
“还能撑二十分钟。”唐明言简意赅。
这里的路他都记得,他计算起车速、距离、油耗和所有可能的逃生路线。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亮起了数道刺眼强光,几辆伪装成普通车的面包车,呈品字形横亘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而在他们后方,萧成礼的人马也开始减速,缓缓收拢包围圈。
很显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天罗地网般的陷阱。
唐明皱紧了眉。
车内,电话声响,秦周齐没有看,但还是摁下了接听。
“秦周齐,”萧成礼的声音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今时今日,你插翅难飞。货交出来,我留返你一条全尸。”
一片死寂。唐明听着也沉默。
秦周齐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低沉而沙哑,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唐明。”他缓缓开口。
“在。”
“还记得这附近有片林场吗?”
唐明一怔,那片地方,他曾经和马圆圆吐槽过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右侧就是连接着那片林场的斜坡,漆黑一片近似深不见底。而不等唐明反应过来,原本坐在后排的秦周齐猛地从后面伸出手,抓着方向盘就猛然向右打死,同时让唐明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悍然顺着那条漆黑到似乎深不见底的陡坡冲了下去!
车辆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抛物线,随即重重地砸在崎岖的坡地上。剧烈的颠簸让车内的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天旋地转之间,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陡坡上翻滚、冲撞,撞断了无数灌木和细树。
就在这剧烈到足以让人昏厥的翻滚中,秦周齐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座椅下一个隐秘的暗格开关。他按下去,座位下方迅速弹出一个夹层。将里面的保险箱拿出来后反手就把装着真货的金属箱塞了进去。
“砰!”
一声巨响,他们的车最终撞在了一棵树上,车头瞬间凹陷变形,黑烟夹杂火星从引擎盖下滚滚冒出。
“走!”
秦周齐一脚踹开车门,率先滚了出去,唐明紧随其后。他们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息,刺眼的手电光束就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
萧成礼的人,已经追进了树林。
“秦周齐,你真是属蟑螂的。”萧成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秦周齐将手中的假货箱子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喘着气,阴鸷的脸上却带着笑容:“货就在这儿!萧成礼,你要就过来拿!”
话音刚落,双方的枪声同时响起。
……
几乎在同一时间,马圆圆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扑街!一帮废柴!”她对着电话怒骂,“那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女人都睇不住!?”
电话那头,是她留在别墅看守好郭静雨的手下。
“圆圆姐,我们……我们都不知点回事!那帮差佬就同在地底下突然间出来的一样,我们的人全被按住了!”
马圆圆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电话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失策了,完全没有想到过,郭静雨那个看着柔弱、满脑子优柔寡断的女人,竟然在背地里布了这么一个局。不仅用调虎离山计带走了许青山和小南,甚至还和差佬联合起来想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