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周齐怒不可遏。
但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唐明的死给他争取来了机会。
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冷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将自己留下来的最后仅剩两发子弹,一枪朝着萧成礼打去,另一枪朝着警察,在警察的枪林弹雨和层层围截中硬是利用最后的地形优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最深沉的黑暗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响彻天际。
秦周齐最后打过来的那发子弹打中了萧成礼——但准头不行,只打中了他的肩膀。
他看了看地上唐明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那个被秦周齐刻意留下的箱子。
长夜已尽,黎明至临。
……
马圆圆也被抓住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的,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
而郭静雨沉浸在许青山身上,她想要杀了马圆圆,却被警察拦下。
许青山很快被医护车带走了,连带着始终是一脸平静如水的小南。
马圆圆被戴上手铐,她看着同样被戴上手铐的郭静雨,发出了笑声。
她马圆圆最后居然是栽在了这个她一向最看不起的女人身上,但她也不亏,她现在最起码让郭静雨痛苦万分。
……
远在城寨的余飞是突然从睡梦里惊醒的。
天已经大亮,外面人声嘈杂,是城寨每日清晨都会有的吵闹。他缓了一会睡梦里惊醒带来的心悸,迟钝地想起来今天好像是节日。
清明节,要去给肖宁上香祭拜。
而他在睡梦里又一次梦到了肖宁。
不论何时,在他梦境中亦或是幻象里的肖宁,都是阳光而温暖的。肖宁还是站在阳台处,背向暖阳晖光,冲着他笑。
肖宁说,今天应该会清闲好多,可以煮他最喜欢的咖喱鱼蛋吃了。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哪怕是在梦里,他还是记得,这不是现实。
肖宁惯喜欢絮絮叨叨,絮叨着絮叨着,面容渐渐变了,竟然变成了陈阳辉。
陈阳辉说,他煮的饭太单一,吃腻了,随即朝着他笑,想让他去学新的。
他这才开口:“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陈阳辉说。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陈阳辉,跟肖宁是一样的纯粹温暖,没有往日的锋利和阴沉。
也许陈阳辉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不然肖宁不会喜欢他。
他也不会喜欢陈阳辉。
陈阳辉转过了身,摆弄阳台处的虎皮兰,再转头,换成了许青山温润如玉的脸。
真的是许青山。
他想开口,问许青山为什么在这里,却发现许青山的胸口处陡然蔓延开大片的血污。
阳光尽褪,突然阴雨绵绵,而后变成瓢泼大雨。嘈嘈切切的雨声中血污逐渐扩散,竟然扩散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范围;他想要冲上前去,许青山已经轰然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具无头尸体,血污从断颈处浸透整片阳台地板。
每一个细节清晰无比,哪怕醒来了也是历历在目,余飞扶住额头,沉沉喘息。
床头电话铃响,尖锐突兀,将他思绪拉回。他没有多想,把电话接起。
外面依旧人声嘈杂,隐约飘来食物香气,是油炸的味道,烘热到让人想吐。
而他在电话前,一时间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