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陶望岳,认真道:“觅得好物,本王便离开。”
“听说徽州有宣纸、徽墨、宣笔、歙砚,本王欲前往亲寻一套趁手的。”
陶望岳蹙眉道:“和来这里有什么关系?”
赵明德笑了笑,道:“耗费数日,书院最优秀的两生都对本王所求无可奈何。本王原是想叨扰「笔转生」一起帮忙,天眷我心,送了如意娘子这般慧眼识珠的客商,还同「墨定生」相识相熟,又得「笔转生」和「纸折生」相怜相顾。”
“有这层关系在,本王自是要请最恰当的人帮忙。”
铺中几人,面上纷纷一紧,深思不已。
按赵明德方才话中透露的意思,他从城门口开始,意就不在姜如意,而是别的什么。
姜如意踟蹰道:“贵客是想招帮工啊…我能力不及在场中…”
赵明德头未挪,视线未动,冷声道:“本王说你行,你便行。”
“此事,非你不可。”
这第二句,很明显不是说给姜如意听的。
陶望岳眉头不松,别过头,盯向沈弈出,道:“徽州,你可能去?”
沈弈出静默片刻,点点头。
陶望岳道:“如意娘子,这单随行,你接吧。”
姜如意看看陶望岳,又偷偷瞧了眼嘴角噙笑的赵明德,理了理裙摆,躬身道:“姜愿之幸。”
赵明德站起身,朝旁边的侍卫颔首示意了一下,那侍卫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柜台上,须臾,赵明德便笑眼扫了扫铺中人,往铺外走去。
待这群人离开,陶望岳扶起姜如意,无奈地道:“他本不知我在湖州,凑巧遇上了,我还当他改了性,没有来…烦我,竟不知,是在这里等着我。”
“此事和你无关,你切莫往心里去。”
说罢,她朝沈弈出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
铺中只余三人,李赢打着扇子,挤到沈弈出身旁,道:“沈弈出啊沈弈出,这一趟,你可得负全责。”
抬步向门外走去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姜如意,最后也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姜如意抿唇道:“老师,我…”
沈弈出道:“陶望岳说的没错,此事不在你,你也是被牵连其中。”
“徽州一行,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姜如意道:“那贵人是在拿我威胁你和陶先生,对吗?”
“我不值得…”
“值得。”
沈弈出眉心紧锁,为了断姜如意这话,竟抬了半臂手。
他局促地放下,道:“怎地同李赢一般,浑话不过脑而出。”
“你不算威胁。”
“不过是叫他在城门口见了我露怯的模样,窥得了一二机会。”
“你不要多想。”
明明是十分紧张的时刻,姜如意听了他这话,面颊不自由自主,浮了两团红晕。
冷静两分,她思索道:“可是,为什么要去徽州呢?”
沈弈出道:“陶望岳曾御前立誓,求娶她者,需要以徽州四宝为聘。”
“徽州四宝?”
姜如意困惑道:“京城应该不缺这些好东西吧…”
沈弈出道:“求娶者亲自手做,陶望岳亲眼所见,以证来日相濡以沫。”
姜如意恍然大悟。
文坛中曾流传着一则美谈,同牛郎织女的“你织布来我耕田”有异曲同工之妙,文者能用所爱之人的造物,便能书写出最有笔意的墨宝。
姜如意大致也能猜到,陶望岳在御前拿什么堵的赵明德所求。
君怎可为民垂身…
想到这里,她竟是有点点佩服赵明德,能做到这般地步,想来是真心喜欢着陶望岳吧。
那二人的感情纠葛先不论,如他们所言,姜如意是实实在在被牵连在其中的受害人。
除了姜如意,还有一人便是小郭。
这好不容易得了一日俢沐,谁知再回来,自家店掌柜居然要出远门,而这一趟远门,不知归期,如意四宝堂又全部落在了他一人身上。
小郭坐在柜台后,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感慨道:“徽州歙县,两三百里路,好远啊…”
“这买卖,该不会车马费就耗干了四宝堂吧?”
“可别害得我丢了工,我只休息了一天,怎么就发生了这般大的事…”
“一个家里,没有男人主事,果然是会出大问题!”
“姜如意,你可最好在路上发些横财,不然我…我…”
“我以后就不给你做工了。”
眼眸一抬,看见铺外有一人在张望,他连忙迎上前,积极道:“贵客可是缺纸缺墨了?”
这人道:“善琏镇不卖湖笔,怎地推销起纸墨,你这店掌柜是个青头吧。”
说罢,退后一步,他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摇了摇头往别家走去。
见状,小郭嘟囔道:“谁是青头啊?!”
“我也不是店掌柜!”
“我家懂行的女店娘外出谋大财了,你不买,我还不稀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