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队伍已排到她们。盛玲珑取出贺礼放在案上,淡道:“盛煦。”
执笔弟子蘸了墨水,挥毫写上她的名字,问:“是何门派?”
“无门无派。”
踏入谷中,盛玲珑往身后瞥了一眼。易桃正低头绷着脸,耷拉着肩膀,但很快又扬起笑脸,将自己准备的贺礼奉上之后忙小跑着追上来,与她并肩走着。
“玲珑姐姐,你不肯收我为徒,那我们做朋友总行吧?”易桃眼巴巴地望着她。
盛玲珑:“可以。”
易桃顿时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霞光谷风景极美,四季如春。一条清溪自两侧山林之中蜿蜒而过,水声潺潺。
过了青翠的山林,飞瀑自断崖倾泻而下,坠入碧潭。湖畔野花烂漫,暗香浮动。远处楼阁交错,竹影婆娑。
引路弟子带她们来到宾客住处,这是一片临水而建的三层小楼,青瓦飞檐,廊下挂着木帘。
盛玲珑踏上木制阶梯时,忽闻人声喧哗。她凭栏望去,只见不远处花海旁宾客三五成群,多是被弟子安排好房间后,见天色尚早,便出来结交朋友的。
盛玲珑飞快地扫过下方人的面孔,没有洪忠的身影,想必是还未抵达山谷之中。
一旁易桃好奇地凑过来问道:“玲珑姐姐,你可是在找人?”
盛玲珑收回视线,指尖划过扶手,往上迈了两阶:“嗯,看看有没有旧识。”
“哦,姐姐是何时开始闯江湖的啊?”
盛玲珑挑眉轻笑:“打从襁褓里就开始了。”
“啊?”易桃瞪圆了眼睛,震惊道,“姐姐爹娘也都是江湖中人吗?”
“我父亲是。”
“那姐姐,敢问您父亲尊姓大名啊?”
“云中刀客,盛无名。”
“啊……”
易桃茫然地眨眨眼睛,盛玲珑看她表情也知道她不认识。
毕竟以易桃的年岁,在父亲死的时候,这小姑娘怕是还在地里玩泥巴过家家呢。
易桃还想问什么。这时引路弟子拱手道:“二位女侠,晚辈看你们结伴而来,便为你们准备了紧邻着的两间房以供歇息,晚膳时自有别的弟子来领你们去饭厅用饭,晚辈就不打扰了。”
“多谢。”盛玲珑颔首。
盛玲珑道谢时,见下方走来一对璧人,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倚栏而立,挑眉道:“沈城主,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楼下女子循声望来,只见盛玲珑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正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沈千帆挽着身侧男子的臂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后,扬声道:“确实许久未见,毕竟你整日躲躲藏藏的,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呢。”
盛玲珑轻笑:“别这么想我,日后有的是机会。”
沈千帆无语,挽着戚少元欲要离开,谁知戚少元却抽出自己的手臂,低声道:“千帆,这位是?”
戚少元问的虽是沈千帆,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二楼盛玲珑的脸上,他目光灼灼,毫不避讳自己的视线。
盛玲珑的脸色冷了下来,下颌微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沈千帆没看二楼,目光移向了别处,望着远处花海,与人群中的靛蓝身影对上了视线。
她回道:“盛玲珑。”
戚少元眸中闪过惊艳,他眉梢扬起,唇角轻勾,似是喃喃:“原来她就是盛玲珑啊,没想到长这么一张脸。”
盛玲珑的名头他早有耳闻,可惜无缘见上一面。原以为江湖上行事狠辣,冷漠无情的盛玲珑,会生的五大三粗,强悍却丑陋。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她竟有这么一张令人见之难忘的面孔,尤其是眉宇间的锐利和傲气,更让人移不开眼。
那双眼睛看起人来,直让人浑身发麻。
沈千帆冷眼斜睨:“不然?你以为她长什么样?她长什么样与你又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