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源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没什么事,就是叫你和我们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冰淇淋,你来吗?”
叶伊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刘祎桉,说:“刘祎桉那边还缺人,我得陪着他再画一会儿。要不,你们去吧,我还得帮他。”
“那行吧。源清,我们去吃那家店的冰淇淋,听说超级好吃的……小洛,下周一见哦!”话音刚落,程佳楠便拉着范源清,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叶伊洛回到了板报前继续画着。他们俩在静悄悄的教室里画了很久。太阳早已落山,整栋教学楼只剩他们这件教室还亮着灯。“叶伊洛,刘祎桉,你们怎么还没回家?”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教室里。
一回头,看见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
“班任,我们在画板报,没注意时间。”刘祎桉略带窘迫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你们呀,怎么也不知道跟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呢。这么晚不回家,家里人都快急坏了。别画了,快点回家。”
“可是,下周三要检查了。”
“哎,这事儿也怪我。刘祎桉,我昨天忙昏了头,忘记跟你讲,检查的时间延期到下周五了。最近刚开学,事情实在太多了。”班主任一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回复着消息,一边耐心说道,“放心吧,还有一周的时间,赶紧回家吧。我先去开会了。”
班主任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叶伊洛和刘祎桉两人拿上自己的书包,关好灯离开了教室。刚走到楼梯口,叶伊洛像是被定住一般,陡然停住了脚步。刘祎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沿着楼梯往下走去,直至走到二楼楼梯口,才猛地惊觉叶伊洛并未跟上来。刘祎桉站在两楼楼梯口喊:“叶伊洛,你东西没拿吗?你要是去拿东西的话,我不等你了,先走了咯。”
“等等,刘祎桉!你能不能上来接我,我……我夜盲,现在……现在我……我完全看不见,你……你在哪儿啊?”叶伊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因为内心的恐惧,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因为害怕染上了哭腔。
刘祎桉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心里一紧,毫不犹豫地转身上楼。此时的叶伊洛,因为看不见,内心的恐惧不断蔓延,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在前方慌乱地摸索着。突然,她摸到了一个人,正当她准备失声尖叫时,一个熟悉且沉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叶伊洛,别害怕,是我,刘祎桉。你抓住我书包上的背带,我带着你下楼。”
叶伊洛在黑暗中胡乱抓到了他身上的背带,紧紧抓住,好像松手了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刘祎桉走得很慢,每走一个台阶都停下一次,叶伊洛跟在他的身后,手抓着他的背带不放。叶伊洛的全身都因为恐惧像被拉紧的弦一样,刘祎桉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他一直在讲话,从他的兴趣爱好到家庭生活,他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他希望用这种方式可以缓解叶伊洛的恐惧。
等到走到校门口时,叶伊洛才松开他的背带,双手早已被汗浸湿,刘祎桉的背带也被叶伊洛捏出不少褶皱。叶伊洛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声说:“刘祎桉,谢谢你。”
“没事没事,叶伊洛,你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我们下周一见。”刘祎桉说完便转身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叶伊洛的内心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
夏夜里的蝉还是不断的叫着,夜色昏暗,叶伊洛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看不清,她的脚步迟缓而谨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在昏暗的光线中摸索着前行。好不容易走到自家楼下,叶伊洛一眼便瞧见母亲早已等候在那儿。
叶母一见到叶伊洛,满脸的焦急地责问:“你说你画黑板报也看看手机消息,你不回消息,我和你爸都着急坏了。”
“哎呀,我就是太专注了嘛,没留意到,下次肯定注意,保证不会啦。” 叶伊洛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微微晃着身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娇憨。
“真是受不了你,都是个高中生了,怎么还不知道晚回家要和家里人报备,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办?”叶母一脸嫌弃地看着叶伊洛,“好了好了,快点上去吧,你爸还给你留了晚饭呢,过会儿又要冷掉了……”叶母一边念叨,一边拉着叶伊洛往楼道里走去,母女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黄的灯光中,只留下蝉鸣依旧在夜色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