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主人抱进屋子时,牛奶糖还迷迷糊糊的,眼皮黏得像沾了蜜,就那么软软地往我怀里靠,尾巴被我的尾巴缠绕着。我将她紧紧护在身边,主人拿来一条小毛毯,把我们俩裹成个圆滚滚的团,轻轻放在沙发上,脚步声就远了——应该是回车上拿东西去了。
我用爪子扒开毛毯钻出来,鼻尖碰了碰牛奶糖的耳朵,她哼唧了两声,往我怀里缩得更紧。屋里是暖烘烘的,暖气从地板缝里冒出来,可我还是不放心,用爪子把毛毯往她身上拢了拢,连小尾巴都给盖得严严实实。
在店里时就总生病,打喷嚏打得小鼻子通红,店员有时会忘了给她添温水,还是我偷偷把自己的食盆推过去。他们总对着她的毛感叹“真漂亮”,可我知道,要是没这身雪白的长毛,他们哪会耐着性子照顾她?也许店里的人类早就把她丢弃了吧!
我蹲在毛毯边,耳朵竖得尖尖的。窗外有车开过,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我都绷紧了身子 —— 在这个新地方,我得守好她。
我就这么蹲在牛奶糖身边,眼不错地盯着门口。主人推门进来时,目光在毛毯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我身上,像是有点惊讶。她放轻脚步走过来,指尖轻轻落在我头顶,温温软软的:“芝麻糊,是害怕有人会抱走牛奶糖吗?”
我没太听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只听见了“牛奶糖”三个字,就像吃到了最喜欢的猫条。我往她掌心蹭了蹭,毛乎乎的脑袋在她手心里转了半圈,喉咙里发出“喵呜”一声——是想告诉她,我在守着牛奶糖呢。
主人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挠着我的下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可是,芝麻糊哟,这可是咱们自己家,门槛都给你们踩热乎了,哪还有外人能进来呀?”她替我理了理颈后的毛,又掖了掖牛奶糖身上的毛毯,“你呀,就别总绷着劲儿了。牛奶糖在这儿睡得安稳着呢,有我守着,保准没人能碰她一根毫毛。”
我歪着头看她,她眼里的光比店里的暖灯还要亮,我忽然觉得,刚才绷紧的后背好像能松一松了,尾巴尖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
她转身又取来另一条毛毯,轻轻把我裹了进去,像包小粽子似的,动作轻得生怕碰疼我。然后将我往牛奶糖身边挪了挪,我们俩的毛挨在一起,暖融融的。她站在沙发旁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收拾那些新东西,拆包装的窸窣声远远传来,像春天的风吹过树叶。
我窝在软软的小毛毯里,鼻尖能闻到牛奶糖身上淡淡的奶香。她还在睡,小胸脯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那均匀的呼噜声比店里的摇篮曲还好听。没一会儿,我的眼皮就沉了下来,爪子不自觉地搭在了她的背上。
梦里是片绿油油的草地,我叼着牛奶糖喜欢的毛线球往前跑,她“喵呜”叫着追上来,主人跟在后面,脚步声轻轻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像她掌心的温度。
我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类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有个家了,一个能让我和牛奶糖安安稳稳睡觉的地方。
【牛奶糖(叶伊洛)视角】
被塞进副驾驶那个铺着软垫的小窝里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晃过神——我和芝麻糊,好像真的离开那个总飘着消毒水味的宠物店了。
这个人类开车很平稳,座椅被晒得暖暖的,我往芝麻糊身边缩了缩,没一会儿就眯起了眼睛。梦里奇奇怪怪的,我们好像跟着人类去了个有大海的地方,沙滩软得像棉花糖,芝麻糊追着浪花跑,爪子上沾了好多细沙。人类笑得特别响,不像初见时那么安静,还总弯腰把我抱起来转圈圈。她身边站着个举着黑匣子的人,那匣子“咔嚓”响的时候,人类就会把我和芝麻糊搂得紧紧的。
“吱呀——”一声刹车,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喉咙里发出点软乎乎的哼唧。人类伸手把我抱出来,脚步轻轻的,把我放在个软乎乎的大东西上——后来才知道那叫沙发。她找了一条带着奶香的毛毯,把我和芝麻糊裹成个圆团,芝麻糊的体温透过绒毛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到他软软的肚皮,毛毯上的香味混着他的气息,让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没等看清屋里的样子,我就又跌进了梦里,这次梦里的大海边,好像多了个轻轻挠我下巴的手,暖融融的,比沙滩上的阳光还要舒服。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的暖意挪开了些,我不安地在毛毯里蹭了蹭,尾巴尖勾了勾,却没碰到熟悉的绒毛。正想睁开眼,身上忽然一沉——是芝麻糊把毛毯重新拢了拢,连我的小爪子都给盖得严严实实。他还用肉垫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湿乎乎的鼻尖蹭过我的耳朵,像在说“别怕,我在”。
安心感像温水漫上来,我往他刚才躺过的地方又缩了缩,很快又坠入梦乡。
这次的梦好奇妙,我竟然变成了一个人类。我站在阳光亮亮的教室里,身上穿着学院制服。我还在学校遇见了同样变成人类的芝麻糊,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头发是软软的黑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他猫形时一模一样。
我们在校园里还是好朋友,一起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看书,他总是会拿着落叶来逗我;放学路上买冰棍,他会把巧克力多的那半根塞给我;后来我们去了海边,他走在我外侧,风把他的连帽衫吹得鼓鼓的,手却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像是害怕我被海浪溅到。他还是护着我,就像我们在宠物店时一样。
这个梦长得像我真的过了一整个夏天,没有宠物店消毒水的味道,没有冷冰冰的铁笼子,只有暖烘烘的阳光和芝麻糊永远挡在我身前的背影。我蜷在毛毯里,小鼻子随着呼吸轻轻抽动,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醒着的时候有他的绒毛可以蹭,睡着的时候有这样甜甜的梦可以做。
窗外的鸟叫钻进耳朵时,我咂了咂嘴,身体又往毛毯深处又钻了钻,感觉芝麻糊的爪子轻轻搭在了我的背上,像是在回应我的梦。
“如果可以,以后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这是我脑海里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