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说不出的酥麻。
她回了家,脸都没洗的直接钻进被窝,蒙头大睡一觉。
醒来时,她清晰的听着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向外望过去早就已经黑了天。
胃里空虚的感觉让她两眼一黑,紧绷着神经不让自己跌倒的穿上拖鞋。一路邋遢的下了楼。
“爸爸?”她站在厨房门口,想了半天也不知此时在这厨房里的人是谁。
按照边琴鸣的性子应该已经去公司处理剩下的烂摊子,他是一个顾家的人,不过也只是最最闲暇的时候,因为公司实在是太忙。若是夏霖也不太可能,她看了眼手机,现在还不到十点。夏霖应该和楚涟坐在病房里看着某个人才对。
她轻轻打开厨房的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人让她的瞳孔放大。
楚斯时的背影算不上多么宽厚,不过身材的高大让他的背影看过去不算单薄。他的发丝西一搓东一搓,或许是套着的头套被他随意的扔下来了吧。他依旧穿着下午那件脏了的校服,手臂被挽上一圈圈白色绷带。厨房的白灯,描绘着他的鼻梁,嘴唇甚至喉结都泛着白色。
看他的动作,因为一举一动而发出轻轻的吸气声。
他或许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只是站在砧板台前不知道在处理着什么东西。
“……哥?”边缘吞了口口水,迟疑的吐出声。
停顿两秒,楚斯时似乎才发觉身后有人。他的身体几乎是僵直着,只有脖颈以上的部位转过头去。
他挺立的眉宇间,闪着一丝惊讶。
“啊……现在太晚了,我想没人给你做饭,就提前赶回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眼神不敢直勾勾地看着她。
边缘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感觉时间像刀一样刮过自己的皮肉。
边缘站定在他面前时,已经泣不成声。低低抽泣的声音停顿在楚斯时的面前。
身前为她挡住大部分白光的男孩,慢慢抬起一只手臂轻轻放在她的头顶。只是柔柔地抚了抚她的发丝。
他嗓音还混着沙哑,却语气轻快:“怎么还是这么爱哭,看来小圆同志还是没有长大啊。”
边缘的发丝优柔的散在耳旁,因为刚刚睡醒的头发称不上整齐。她低着头,睫毛弯弯的弧度如同月牙,泪珠如同水晶滴滴落在地板上,最后没入白色瓷砖中。
“对不起……”
她的手拽住了楚斯时的衣尾,将校服揉成一团,褶皱分明。
楚斯时颤颤地举起双手,低垂着眸看向她。
他轻轻皱着眉头,眼里充斥着不肯定。
下一瞬,边缘走进他的世界里。
紧紧地拥抱住他。
她的气息远隔三年之久再一次传回来,脑海的画面一刹那由千万张不同的碎片一闪而过,却组成一条绚烂的影片。
那是你和我。
“你不要这样……我们回医院好不好,我……我很担心你。”边缘没有忍住自己的情绪,像小孩一般的讲情绪一股脑的宣泄出来。
楚斯时后知后觉的将手臂收回,手心传来的温度是他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他忽然回想起上一次的拥抱的时候,那时的他们没有面对分离的丝毫戒备。楚斯时只是正常的约看边缘的芭蕾表演,完美的演出结束后。
她蹦蹦跳跳的从后台悄悄站在他的背后。
也是一个瞬间的时间,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
女孩撒着娇道:“多谢我哥的观看,才能让我的演出完美结束!”
楚斯时转过身面对面抱住她,此时的他已经十五岁,正处青春期的男生已经过了变声期,他的声音沉闷闷的。
笑着说:“那是我们小圆同志自己的能力,才能有如此完美的演出!”
这么多天,那么多难以入眠的夜晚。
我又一次紧紧抱住了你。
时过境迁,深入骨髓的思念已经侵蚀了他的脑海。
他不想松开手,尽管脚腕传来的惊心的痛楚让他无法平稳的呼吸。
但是他依旧不肯放下自己的手臂,也不愿松开面前人。
真想这辈子,你都可以永远的这样抱住我。
像这样在我的怀里心疼我。
……边缘,我甚至已经在内心唾弃我自己了……
楚斯时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怀中的女孩渐渐停住了抽噎声。
门口又出来动静,他们齐齐转头向外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