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扬起阴鸷的眼睛,那眼神冷到极致。
他站起身走到边缘的前方,夏霖立刻站起了身,挡在她的面前:“你想干什么?”
少年没有说话,他没有对上这位护女心切的母亲。
反而绕过她怒狠狠的视线,看向后面,他退了一步微微拉开了点距离。
随后,向着夏霖深深地鞠了一躬,两秒过后也朝向边琴鸣和张主任那边鞠躬。
所有人被他这忽然的动作惊到,没有一个人讲话。
空气沉寂了很久,良久他才开口:“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夏霖惊皱着眉头,不解质问道:“你认识我女儿?”
他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去威胁她?”
“……”他低下头没有再讲话。
老张头站在一边忽然兜里的手机大声播放起凤凰传奇的山河图,连忙说了两声抱歉就跑到外面接起电话。
“你究竟是受谁指使的?”夏霖咬文嚼字的说。
“……”
“你的教养呢?你把你的父母给我叫过来!”
“……我没有父母。”
“你——”
夏霖的表情一瞬间变化了好几个度,最后的话也是卡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夏霖被边琴鸣安抚得坐下来,作为一个常年经战商场的男人,他的脾气早就深不见底。此时作为一个父亲,他也依旧可以保持着他的冷静和风度,即使他现在的怒气足以可以将他大卸八块了。
老张头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的,想说些什么又卡回喉咙里。
边琴鸣很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变化,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这孩子。
站着的时候总是歪着,宽松的工装裤看不出他腿上的伤,但估计也是骨折了。边琴鸣轻呼出一口气:“边缘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们大人之间说会话。”
边缘点了点头,随即就向着门口走去。
她的余光中,那男生的步伐蹒跚,走起路来像身上都骨折了似得费劲。她皱了皱眉头,停住脚步伸出手。
“我带你出去吧。”
解偿浑身一颤,瞳孔中放出不可置信的模样望向她。
久久,他都没有伸出手。
边缘看着他,最后还是把手放下了。只不过她站在门口为他敞着门,他一步步跌宕的走出门,走出边缘父母的视线里。
夏霖看着那一幕,顿时喉咙发紧。
张主任喝了口他那已经凉了的大红袍说:“刚才警察同志将这孩子的信息发给了我……他叫解偿,出身贫困家庭,十岁父母双亡,从此辍学在老旧小区当零工来维系生计。他应该是在十二岁的时候被邻居收养了,但估计也不怎么教养他。”
话毕,办公室的空气顿时又陷入不可融化的沉寂。
夏霖眉眼纠结:“……这孩子应该是受人指使了,不然是怎么认识圆圆的。”
老张头面容发愁:“我也是说了很多次,可是这小子偏偏就是不说,还说什么‘我是不会说的,你也可以把我送到看守所里去。’真是让人头疼!”
边琴鸣犹豫了片刻:“这事他不是真凶也算帮凶……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办法给他点惩罚。”
夏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让圆圆和小时受了委屈。”
她站起身整理了自己有些歪斜的披肩,对着他们说:“我去问问圆圆什么意见。”
打开门,就能看到两个身影靠在栏杆上。男生微微靠着一根柱子,堪堪扶持着自己快要跌倒的身影。
她轻轻咳了一声,两个人纷纷转过身。
夏霖瞪了解偿一眼,叫着边缘去了卫生间。
夏霖看着镜子中的她,轻声问了问:“圆圆……刚才张主任给我们说了下这小子的情况,他……家庭的确不好,十岁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应该也没什么人就教养他。这件事呢,他肯定也是受了别人的指使。但是他也不说,让你和小时受了委屈……”
夏霖揽上她的肩膀:“妈妈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
“既然这样的话,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应该去和我哥……楚斯时道歉,看看他什么态度吧。”
夏霖深吸一口气,也只好点点头。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解偿的目光落在边缘的身上,夏霖看向他的眼神显然柔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