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糖衣炮弹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能鞭策人的。

唐建斌开心又痛苦地选了一副他最喜欢的拍拍，明知道表姐在挖坑，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

唐宝的消息是这个时候跳出来的。

它说，刚刚遇见的那小孩，是未来亚运会上的手球冠军，那中年男人是他的教练，攒了好久的钱票来买新手球，为进省队做准备，目标是参加下一次奥运会。

下一次奥运会在76年。

宋泠……冷门的知识又增加了。

【实话实说，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有手球这门运动。】

【啧啧。】

其实它之前也不认识，但它有大数据啊！

五十年代传入国内，去年才再次被列为奥运会比赛项目。

唐宝都稀奇百货大楼能有手球柜台呢。

嗐，跑题了。

【这不重要，主要是人，那位教练带的工业券被偷了，你现在去正好能卖好。】

【？这破身体，你还指望我以后当运动员啊。】

【不是……】

【那我卖什么好。】

唐宝都想翻白眼了，【你不需要，可建斌需要啊，还说是你最疼的表弟呢，你忘了他未来是走运动这条路子发展的了。】

宋泠挠挠下巴，一时还真没想起唐建斌未来发展是什么。

暂且押后。

至于卖好，没必要。

唐家只要稳定，唐建斌未来想干什么都能找到领路人。

不过帮忙说句话还是可以的。

“反正买球也不要票，前面不是还念叨着排球，我不能跑跳，你能啊。”宋泠拉着唐建斌路过那对教练和小孩，朝旁边并排的排球柜台去。

是的。

现在运动用具不需要票，属于非紧缺，非定量供应的普通商品，只是受限于物资匮乏，市场上供应极少而已。

买不买得到，全看柜台有没有备货。

是的，备货。

小地方往往是直接不进货。

主流是需要的单位和学校统一申请，公家有，就没几个人会自己再买，一来一回，市面上流通的运动用具就更少了，只有大商场有底气，才会备得全。

这教练也不知道被谁坑了，也不问，她要不是唐宝说，她都不知道对方是因为没票，还以为是差钱，白白在这被人笑话半天。

而听清楚宋泠话的教练如遭雷劈，手压着口袋，涨红着脸问售货员。

“买手球不要票！”

“为人民服务，不要。”

“那你为什么不说，这掏出来的钱明明够了。”

“我们的责任是向人民负责，谁知道你要买几个，你不也没说。”

“……”

双方僵滞住。

隔壁。

宋泠最后看一眼，就没管了，瞅着还在琢磨转球的人。

“确定不要排球？过今天你想要也没机会。”

“不要不要，那玩意砸的手腕疼。”

“你打篮球时怎么不嫌手心疼。”

“……那不一样！”唐建斌偷偷挣脱开，小跑下楼，“买的东西太多，我先去喊辆三蹦子。”

“你慢点，小心别撞到人！我在一楼服务台等你。”

“知道啦！”

宋泠慢慢下楼，今天走太多，这会小腿肚子酸胀酸胀的。

转弯下二楼时，被追来的教练拦住，小孩小心翼翼地抱着手球跟在一旁，正偷偷看她。

“同志，你好！”

“我不认识你们。”宋泠倒退着上一阶台阶拉开距离，明显的防备。

教练以为吓到对方，憨憨地笑，“是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我们刚刚在四楼手球柜台遇见过，今天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还不知道买球都不用票。”

宋泠这才放下防备，浅浅笑道，“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志。”

“要的要的，今天要是买不到球，我们县体育大队就真不要这孩子，没了出头的机会，以后……同志你救了这孩子的命啊！”

“……”

宋泠浑身一抖，根本抗不住这高帽，直接结束这场对话。

“我弟弟还在等我。”她手指了指下面的楼梯，“先走了。”

教练愣了愣，“还不知道同志你叫什么。”

“我赶时间。”

宋泠点点头，加快速度，小腿肚扯着大腿筋，那酸爽感，等拐弯看不见身后两人，才龇牙咧嘴地放慢脚步。

好人真难做。

“宋泠！”

宋泠看到郑如蔷，“好巧，你也来买东西啊。”

“对，今天吃大户！”郑如蔷开心地介绍大户，“这是我姐，郑如玫。”

“姐，这是我朋友，宋泠。”

郑如玫神情有点冷，“你好。”

大冬天的，宋泠抖了一下，“你好你好。”

郑如蔷丝毫没受影响，拉着宋泠说：“我前两天还说要去找你，我m……你同事说你又请了病假，你好点没，看起来瘦了好多。”

有没有可能，是她穿太多，毛领显脸瘦。

“你找我有事。”宋泠转移话题。

“我没事，是我老师让我帮忙转告你，你放在书画协会的那些画已经修复完，问你什么时候去拿。”

“这个啊，不着急，现在天太冷，我外婆不让我出门，今天都求了好久。”

“哪止这个啊。”

郑如玫见妹妹还唠上瘾，轻咳一声提醒。

宋泠回神，“我抽时间去书化协会一趟。”

郑如蔷不好意思，赶快说，“你多个心眼，老师说有人相中了你的其中几幅画，特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