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半夜下了两小时小雪,没留下多少痕迹,温度却明显降低不少。
前两天骑车出门买东西,回来时贺文岳就注意到宋泠有点咳嗽,这次不敢再骑单车,知道她傍晚还要回军区,干脆跟爷爷磨了趟顺风车。
于是,等宋泠跟着说一切都安排好的贺文岳出校门站在路边,望着停在面前的红旗小轿车,司机瞧见两人,笑了笑,伸手按了下什么,后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贺爷爷威严依旧的冷淡五官。
宋泠:“!!!”
她悄悄扯了扯贺文岳衣袖,眼睛冒着星星,“这也是惊喜?”
贺文岳:“?”
宋泠已经松手,笑着抬手打招呼,“贺爷爷,早,您早饭吃了吗?我们学校隔壁的羊肉包子特别香,要不要尝尝。”
“不用,我吃过出门的,外面冷,你们两个先上车吧。”贺爷爷脸庞线条都柔和几分。
“好嘞!”宋泠伸手就去拉后方车门,“贺文岳,你个高,你坐前面吧。”
“我……”
啪。
后车门已经关上,车窗重新缓缓关上,逐渐将宋泠那不值钱的笑容给遮盖掉。
贺文岳运气再运气。
亲爷爷。
贺文岳上车就将身子向后旋转九十度,掏出怀里东西炫耀。
“爷爷,看,泠妹送我的。”
贺爷爷扫一眼,目露欣赏,“不错,虽然是素描,但笔触渲染得特别好。”
视线上抬,比起画,倒是贺文岳本人还显得稚嫩天真。
他真心给宋泠建议,“等身体好些,赶上天气暖和,可以多出去走走,以后想专注走这条路,就不能只画。”
提到这个宋泠就有点丧气,“我也想,可现在外面太乱,家里人都有事情忙,我自己一个人真不敢出去乱走。”
“你还年轻,不着急,先把基础打牢,以后总有机会。”
“我也觉得。”宋泠感觉话题有点歪,连忙岔开,她看贺爷爷穿戴整齐,明显搭理过,“您今天还要上班吗?”
“文岳没和你说?”贺爷爷看向前排。
贺文岳:给我插话机会了吗。
“爷爷今天受钢厂邀请,参加钢厂的总结大会。”
“?”
……
“滴滴。”
司机看了眼前方钢厂门口摆的阵仗,渐渐放缓车速,提醒了下正在和宋泠贺文岳聊天的领导。
“钢厂的同志准备的欢迎会。”
贺爷爷微微蹙眉,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
偏偏钢厂阵仗搞得很大。
司机提醒没几秒,对方像是已经发现了领导车队,角落指挥的人立马高高举起手开始比划。
准备好的同志按照指示,瞬间动起来。
慷慨激昂的小调,在镲、唢呐、小军鼓、小号等好几样乐器的配合下,气氛一下就炒热。
特意挑选过的年轻同志,男一排女一排,穿戴整齐地在大口两边分列成队,疯狂鼓掌。
领导层们也简单安排好站位,笑容满面地等待上级领导到来。
还不算凑热闹被驱散到周边的围观群众,小百号人齐刷刷地冲着小汽车驶来的方向看去。
宋泠瞬间头皮发麻。
即便她不是视线中心,也一时难以适应。
扭头看看贺爷爷,人家稳如泰山,再看看坐前头的贺文岳,好吧,人家也接受良好。
这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
宋泠今天才知道她还有社恐这毛病。
“贺爷爷,我在这下!”
这距离钢厂大门口还有三四百米,正好前方十几米处就是钢厂站的公交站台。
司机听见,抬眸在后视镜里看了眼领导。
贺爷爷点点头。
车稳稳停在公交站台末尾处。
贺文岳随手抽了两张报纸把宋泠送给他的相框包仔细,递到后座去。
“我也在这下,东西先放车上。”
……
“车怎么突然停了,出什么事了吗?”姜厂长担心地同林秘书讲。
林秘书眯起眼,“好像不是,有人下来,看起来像……”
“这鼓还继续敲吗?”后头有人问。
显然都看见了领导的车停了。
“时不时咱们阵仗太大,给领导吓到了。”
“人领导啥没见过。”
“没沟通好?车停错了位置?”
“我咋看到有人下来。”
“唐主任,我怎么远远看着下来的人有点眼熟。”厂书记回头问唐志平。
他开始想问前厂长的,可惜俩人位置距离有点远,现在不好挪动。
“是吗?”唐志平摘掉眼镜,装模作样地拿衣角擦了擦,“可惜我这眼睛不好使,离这么远我也看不清楚。”
厂书记:“……”
“要不要去个人看看,万一真有事……”
“车重新动了,快快快,做好准备。”
接着奏乐!接着鼓!
……
宋泠下车,才注意到后头还跟着两辆同款小汽车。
“这……一直跟着我们吗?”
贺文岳摇摇头,“爷爷是单独出发,不过约定到达的时间都一样,后半截路撞见就一块走了。”
他一早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