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拔出了自己的枪械,脚步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
侧面玻璃碎裂开来!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快得只余残影。格拉克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腕骨就传来一阵剧痛。枪从他手中旋转着脱出,哐当一声滑进楼道深处的黑暗里。
对方像夜行生物一样轻巧落地,却又在下一秒重重踏在他胸膛上。
那人稳稳立在月光下,微微倾身。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涌入,毫无顾忌地掀动着她的头发与衣角,在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格拉克绷紧肌肉试图反抗的姿态松懈了一瞬。
该怎么说呢,往常是他用这样的姿态俯视着那些不堪一击的弱者,现在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也算不上屈辱,毕竟很少有人能在她底下撑过几招,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被她踩在脚底。
他睁着眼等待意识被吞没,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那柄稳稳对准他眉心的枪口...极其细微地挪动了一点角度,带着一种迟疑的调整。紧接着,上面传来声音:
“我会尽量避开脸。”对方顿了一下“但这个距离,你需要多躺一段时间。”
语调平铺直叙甚至算不上解释,却莫名给人一种她在认真考虑如何减少他后续麻烦的感觉。
程翡似乎总是会说一些和当前场景无关紧要的话,就像上次她推开拳击室的门,对着里面混乱的场景告诉他们训练室要关门了一样。
“程翡,等一下。”
程翡没动,仍维持着压制的姿势,但她确实也在等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寂静蔓延了几秒,只有风声呜咽。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得到往常一样的无视时,她回答了。
“虽然你很谨慎,但我在这里等了很久。”
所有窗帘都被刻意拉紧,门扉紧闭。在多加注意的情况下就会发觉那些几乎被环境噪音吞没的轻微响动,她确定了屋内有人。只要确认了屋内有人,走路的摩擦声,不够长的窗帘底部略微的光影变化,或者仅仅只是莫名的直觉,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用石块稍微声东击西了一下。
原来蹲守了这么久吗?
在他身上耗费这样多的时间和耐心,或许还算是种荣幸?
格拉克扯了下嘴角,不过他笑得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程翡”
“霍勋也在这张图。”
程翡还在找开枪的位置,听到这句话垂眼看向他。
“他应该会来找你。”他对你很感兴趣,所以...要小心。
程翡应该听清楚了,月光流淌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距离依旧十分遥远,她点了下头。
格拉克的视野骤然暗下,意识沉入黑暗。
开枪的声音不算大,但对于alpha的感知能力来说绝对算是明显,程翡扯下他身上的身份胸牌,思考快速撤退的路线。
格拉克的腕表突然发出轻微嗡鸣。圆球状的微型飞行器从破碎的窗口钻入,闪烁着规律的红色光点,程翡先前偶然会碰见这些小玩意儿穿梭在楼层之间,但是现在这一颗由于它飞得太缓慢飞得太近了,双翼飞快扇动几乎算是悬停在原地,程翡手一痒很轻松就捏住了这个球体。
额,有点太容易了。
她以为会对违反规则的考生直接发射激光炮的那种强度和速度。
她最近看的科幻电影还是太多了,或许可以适当采纳系统的提议,也看看文艺片提升一下自己的情操和素养。
程翡正要放手,就听见了警告机械音。
“同学,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现在要启动淘汰确认程序。”
程翡噢噢了两声,忙不迭地放开了。像逃避尴尬场景一样,在微型摄像头下她一脚踩在窗台上向下一跃,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尚未褪尽的夜色里,只余下破碎窗口灌入的风,轻轻掀动着窗帘。
微型飞行器记录仪报损率较高,报废的结局就那么几种,不是被厌恶监视,怕暴露行踪的alpha捏碎,要么就是战斗波及被一脚踢飞撞成一堆废铁...很少人会被警告两句就态度极好地第一时间放开,毕竟成千个微型记录仪总归有替代的,可以随时投放。
远在基地的宽阔指挥室内,达米安弯了一下眼睛:“我觉得她会是最后的胜出者。”
“‘我觉得’?”青年的银色长发随着他的起身从肩上滑落,“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么不严谨的话了。”
他看向分屏的目光带着挑剔:“还没到最后,任何话都不能说得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