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沈清玄的师妹,赵怀玉的小弟子,顾然。
她在绛星引面前蹲下来,葱白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轻触了下缠在她腿处的藤蔓,笑问:“你来给我治病的?”
“你觉得呢,这里除了你谁还有病?”
绛星引没好气道,随便瞧了她两眼。
不得不承认,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红色,至少眼前这位女子是。
沈清玄少年意气,谢秋水娇纵蛮横,红色在他们身上相得益彰,而眼前这位,走路一步三晃,说话中气不足,面色就算谈不上病态苍白,也绝对说不上好,一看就是一个久病不治的病秧子,红色在她身上未免喧宾夺主。
然而这并不是说顾然不好看,相反,她很好看。
绛星引勉勉强强算个半吊子医修,一眼看门道,二眼看其他。
要知道,在其他人看来,顾然骨相优越,瓜子脸,柳叶眉,偏长的杏眼恰到好处,不笑时温婉,笑时灵动。说话时轻声细语,走起路来袅袅婷婷,身姿修长,腰肢纤细,算是个标标准准的大美人。
“我听师兄说你喜欢吃和玩?”
顾然收了藤蔓,扶绛星引站起来,“你要试试这个吗?”
她敲了敲手上的乾坤戒,拿出一盘糕点。
那糕点呈五瓣梅花状,白里挟红,中以红豆点缀,造型精美,清香扑鼻。
绛星引切了一声,“一盘糕点就想打发我?”
沈清玄抱剑靠墙,听到旁边的小丫头这样说,没忍住噗嗤一声道:“你是真不是货还是假不识货啊,小师妹做的东西,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比你上次被抓的珍馐阁味道不知要好多少,你不吃我可吃了。”
他说着作势拿了一块就往嘴里送。
“欸欸,”绛星引及时拦住他,盘子里一共才五块,他吃一块就剩四块了。
“我没说我不吃,你别抢!”她从沈清玄手里夺下那块糕点,边塞自己嘴里边道,“我又没说不吃。”
糕点入口一嚼即化,白的是芋泥,红的是枣泥,两者相合,甜而不腻,最上边的红豆更是画龙点睛,一块下来,余韵悠长,满齿留香。
绛星引眼睛一亮,将顾然手里的盘子接了过来,“说好了都给我。”
几片下肚,酒足饭饱,绛星引满意地打了个嗝,见旁边二人正促狭地看着自己,不由小脸一红,“看我干嘛,我又不白吃你的。”
“怎么个不白吃法,说来听听?”
“我每天过来给你治病,你每天给我准备四盘糕点,怎么样?”
“你当这是地上的草呢,要多少有多少?”顾然不禁笑道。
“那一天三盘?”
顾然摇头。
绛星引犹豫一番,伸出两根手指,“一天两盘,不能再少了。”
顾然笑而不语。
“不行,不能再少了!”绛星引来回踱步,缓了一会作大义凛然状,“一天一盘,总行了吧?”
“不是我不给你,你可知这枣泥梅花糕的制作材料是什么?枣是南海悬崖枣树上的,我一年才有一罐,芋头呢,长在北海的沼泽地里,莫说我,就连整个玄天宗不到时令说不定都找不到几颗。就算我想给你,那也要有啊。”
“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绛星引鼓着腮帮子狐疑看着顾然。
“我骗你作甚?”她弯下腰,带起一阵风,“我见你心生欢喜,又想着你是来救我命的,方才拿出佳肴款待你,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清透的眸子坦坦荡荡,耳边的声音轻轻柔柔,绛星引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说怎么办?”
“七日一盘如何,期间随机掉落好吃的。”
“成交!”
“跟我来。”
绛星引在二人的带领下往前走,有了上次一脚踏错的教训,她也不乱跑了,只老老实实跟在二人后边。
一脚踏入房门,在桌边坐下,环顾四周,饶是绛星引这种除了吃喝玩乐外什么也不顾的人也不由感叹一声,“你在师门一定很受宠吧?”
顾然笑笑没说话,绛星引却也不需要回答。
这句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这布局,这摆设!
若说先前她心里对顾然的话还有点疑虑,现在却是彻底打消了。
且不说墙角立着的暖玉屏风,也不说窗边挂着泛光的清音铃铛,但是她现下手里握着的杯子,色泽饱满,入手温润的,都不知要花多少心思,更不必说这屋子里还有多少她没见过的东西。
“你还识得这些东西呢?”
沈清玄喝了一口水调侃道。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在谁手底下当过差。”
这暖玉屏风,清音铃铛一类的,她当时在千绯月手里都见过的。
情况相似,当时那个男的重伤,千绯月护的跟眼珠子似的,什么好的养身体的东西都往他房里搬,她能不认识吗?
想到此处,她心里不由一阵唏嘘,就这,那男的还背叛她,啧啧,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说说呗,这妖族的公主当时收你干嘛?”
绛星引一个瓜子皮吐出来,拉过顾然的手把脉,还不忘白沈清玄一眼,“想让我死大可直说,不必如此遮遮掩掩。”
几人笑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