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万籁俱寂。
白钰睁开眼睛,一双熟悉的鞋子出现在眼前。
鞋子的主人屈膝蹲下,手也收了回去。
白钰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沈诀笑道:“不要自责,错不在你。”
白钰道:“可是你是为了我才耗尽法力的!”
沈诀道:“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好了,不必再纠结此事。”
白钰又悲从中来:“可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沈诀道:“我一直都在。”
他话音一闭,四周碎裂开来,白钰又睁开了眼睛。
微风拂过,虫鸣鸟啼。
此时周围景色已经和从前大相径庭。
原本被法力烘干的湖水又蓄了一些,四周的草又长了一些,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白钰怀中的人消失了,多了一丛茂盛的无蕊红花。
“唉!恩人醒了!”从湖水对岸的洞口传来一个声音。
白钰看到声源出是那个金蟾,他化出人形,问道:“人呢?”
“啊?”金蟾疑惑,旋即思考过来:“啊……是将须离真君吗?”
“对!”
“嗯……不是就在那——”金蟾瞪大眼睛,“怎么没了?!”
白钰转头就往天庭飞去。
为什么沈诀消失了?难道是回天上了吗?那为什么不带他回去呢?还有为什么这么久了天上还没人下来?
他想了一路。
还没到天门,就又和之前一样被一层流着符文的结界挡住了。
为什么!
白钰悲极生怒,化出蛇身用尽全力撞向结界。
哐哐撞了好久结界也没有丝毫裂缝。
在天庭的神仙们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还以为是天宫要塌了。
白钰撞着撞着突然眼前一黑又一亮。
随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白山尊者。
“徒儿休得胡闹。”
白钰蜷在他的拂尘中仰头看他。
“为什么进不去?”
“天道又错乱了,所以天宫封锁了。”
“沈诀他在哪里?”
白山尊者并没有回答,目光突然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怜悯。
“沈诀他在哪里?”
白钰又问了一遍。
“你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见到师傅也不叫师傅——”
白钰已经听不到他在讲什么了,他早就知道那从红花是沈诀了,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别懊恼了。”白山尊者打断了他的悲伤,“你还会再见到他的。”
白钰听闻蓦然抬头。
“‘乱魂散’虽是地府惩治厉鬼的东西,能使人魂飞魄散,但沈诀接触不多,仍可恢复。如今天宫被锁天下打乱,正是妖魔横生之际。你也知道你的降生就是压制魔物的对策,如今不能不管任由其发展。”
白钰只听到沈诀可以恢复,其他的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激动的问道:“怎么恢复?!”
“额……”
“师傅沈诀该怎么恢复!”
白山尊者摇摇头,随后用手指点了点他道:“你呀你呀!你得先答应我要去凡间处理魔物我才能告诉你。”
白钰立马道:“我答应!”
“你且放心,我已将此事交付给其他小仙了,但是沈诀神魄恢复还需千百年之久,你可想一下,待沈诀归来之时看到世间尽有你的身影他会如何欣慰!”
白钰沉默一下转而道:“我明白了!可是师傅——”
白山尊者道:“消灭魔物一事时间会很长,可能需要万万年,你必须保证会一直对抗他。”
白钰毫不迟疑道:“我会的!”
白山尊者继续道:“沈诀将来肯定会踏入轮回,你们再次相遇时定然会有只有你们之间知道的东西提示你。”
白钰沉默良久,“我明白了。”
白山尊者遂赶走了他。
白钰又回到了藤山那颗银杏树下,他发现有个小老头正在花丛旁边。白钰出声喝止:“你在做什么!”
小老头顿了一下,转而回头,“诶!你莫不是蜷在这里的蛇?”
白钰问道:“你是谁?”
小老头道:“我是这片山的土地,多谢恩人救藤山于危难!”
“……不必谢。”
“恩人,小老儿不知你与沈诀将军有何渊源,从两年前我来收将军魂魄的时候你就在这里守着,今日突然来访竟发现不在了,哈哈,还以为——”
“来收沈诀魂魄?”
“啊,对。”土地笑了笑道:“是当时白山尊者来找我,给了我一个袋子,说让我待藤山异变之后出来寻找英灵,将英灵的亡魂装到袋子之中然后送到地府去,到地府之后自然有人来接应。
“哈,异变之后的亡灵自然只有沈诀将军,不过也有点纳闷,沈诀将军当时的灵魂竟然那么破碎!嘶……”
“送去地府了?”
“嗯,对!”土地道:“沈将军也是藤山的恩人。这两年的时间凡间变化极大,因为多国征战,木原城换了几波军队镇守,沈将军的庙宇也被摧毁了很多。”
“在来看你近况的时候我也碰到了几位小妖,他们也是藤山幸存者,对你们二位也很是敬仰,所以我们擅作主张在山顶修了一座宫殿,以供奉沈诀将军。山顶之上无人踏足,您也可在那处休息,不被打扰。”
白钰听完沉默良久,他道:“有心了。 ”
土地微微俯身,“若您还有何事可尽情吩咐小仙。”
白钰道:“无事了。”
“那小仙告辞了。”土地说完便隐去了身形。
白钰对着满地灼眼的红花看了许久,最终去往山上看了土地所说的宫殿,发现竟然还有一尊沈诀的神像。
他对着沈诀的神像入了神:自己留恋之人已去往地府,那也要兑现自己对白山老翁的承诺了。
从此,白钰便去往了人间各处寻找魔物的踪迹,消灭之后又回到了藤山,守望着那一从红花,如此往复,岁岁年年,只不过:
落花飘零不曾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