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与静嫔德妃宁贵嫔当年都是一块进东宫的,静嫔与她们算不上多亲近,倒也过得去,她有恙,一定是要去看看的。
连带东宫里几个老人,一起去了静嫔的凌云阁。
宫里头的宫室命名都有规矩,例如某某殿就是主殿加两个偏殿,是所有宫室里头最大的;馆、堂、苑都只有一个偏殿;阁、轩、楼、斋都是独立的小院儿,阁和楼都是有小二层的。
但看静嫔的居所就知道皇上对她确有几分偏爱——独门独院儿地带着自己儿子,不用跟其他人挤一个屋,关起门来可舒服了。
素华没成想自己连门儿都没能进去。
静嫔身边那个叫阿金的出来回话:“奴婢给各位娘娘小主请安,我家娘娘方才喝了药歇下了,实在不便见客。奴婢先替娘娘谢过各位娘娘小主盛情。”
说完就蹲下福礼。
德妃身边的春雨扶了她起来,德妃笑道:“静妹妹的身子最要紧,既然歇下了我们也不便打扰,等她醒了告诉她我们来看过她便是。”
素华也道:“正是呢,等妹妹身子松快了,带来五皇子来茗香殿,同他哥哥弟弟一起玩。”
阿金一一应了,又目送几人远去。
晚上林乾自然是去皇后那里。
帝后感情算不上多亲厚,但到底年少夫妻。他当年太子位坐得稳当,也少不了岳丈的运作;即位后赵太傅依旧兢兢业业,替他解决了不少烦心事儿。
“梓潼近两日身子愈发好了,比月前朕见你时更康健了。”
皇后正在镜前卸钗环,闻言从镜子里看向他:“托皇上太后洪福。”
二人许久未亲近,林乾也难得做回贴心郎君,还替皇后擦了颈侧珍珠粉,抹了头油。虽然做得不伦不类还扯掉她好几根头发,但到底是帝后和睦的象征。
皇后悄悄叹气,接下来的话自是不必说起了。
聊聊正事儿吧。
“中秋家宴,皇亲里头四弟五弟府上定然要宣;六弟远在沧州,晋姝长公主也嫁得远,便叫人送去节礼,再带上皇上与妾手书的家书;晋宁晋宣二位长公主在京中,晋宣又是皇上的同胞妹妹,这二位府上也是要宣的。”
就他们夫妻,皇后也不再避讳什么:“如今是想问问皇上,那位,该如何?”
林乾低头看着榻边的穗子:“他不能出来。”
“那妾便依旧称应王病重。”
林乾应了一声:“先前父皇忌日出孝,就有人上书问应王为何不来,说什么父为子纲,君为臣纲,于情于理应王都应该出面。”
“那不如……”
“梓潼的意思是放他出来?”
皇后摇头:“斩草除根为好。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最好能救下襁褓中的幼女,皇上不忍应王一脉就此凋落,由妾亲自抚养长大。”
林乾深吸一口气:“朕再好好想想吧。中秋……中秋先赐菜。”
“其余的郡王府、郡主府也一并宣旨;大臣里面只召三品以上的京官,皇上以为如何?”
林乾还在想先前皇后说的话,点头应了:“这些事情便由梓潼做主。”
皇后起身落账:“不早了,皇上歇息吧。”
先前林乾见佳人于镜前端坐卸妆,皇后容貌虽不算上佳,自小在金玉书香里养出来的女儿,气质自然不会差,当时倒起了些心思,不然也不会做些闺房之乐哄她开心。
如今前朝的事情一提,九分的趣味硬生生砍成三分。
若不是许久未同房,林乾是真不想。草草了事后叫了水,一夜无话至天明。
第二天早上,林乾起身穿戴时倒听说了一个消息,皇后告诉他静嫔病了。
“好好的怎么病了?”
“有两日了,说是梦魇住了。”
林乾应了,未曾多说什么,打算下朝去看看他们母子。
林琼正在静嫔榻边趴着玩玩具,静嫔病了几日也清减了几分,带着抹额不施粉黛地侧躺着看儿子。
“小主子在,娘娘看着好多了呢。”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静嫔支起身子,“琼儿过来,给你擦擦汗。”
林乾也没有叫人通传,直接跨步进来:“病了也不遣人跟朕说一声?要不是皇后告知,怕是病好了朕都不知道你病了一场!”
静嫔吓了一跳,不知道她先前说的“母亲”有没有被他听见,连忙穿鞋下榻准备:“妾见过皇上,请皇上金安。妾仪容不整,请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