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萍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
“陛下圣明。”
“正是。”
母女俩难得见面,没再继续说这些大家不爱听的话。孙玉萍自然是知道素华要两个小丫头进宫是为何,又岔开话题笑问:“娘娘看上哪个丫头了?”
素华也笑道:“不拘是哪个,总要阿花喜欢谈得来才是,终归都是家里的姑娘,想必都是好的。”
几人又说了些家里的事儿,说到素华的哪个侄儿添了个女儿,孙家哪个外甥也定了亲,总之都说的些添丁进口的好事儿。
素华亲自去开了妆奁,取了些寻常的首饰装进匣子里:“我这个做姑母的,也没什么好送的,便送些小玩意儿给几个小辈吧。”
知道推脱不掉,李秀芝接过之后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赞道:“果真是宫里的东西,臣妇只觉得样样都是好的,已然挑花眼了,便替小丫头谢过娘娘了。”
又陪着说了几句话,李秀芝极有眼色地要去更衣,素华叫了白芷进来侍奉,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孙玉萍这才小声问道:“娘娘,阿素,陛下他,待你如何?”
素华默了半晌才点头:“尚可。封了妃,给了协理六宫的权,咱们这样的家世,走到这步,已然不错了。”
孙玉萍看了两眼她的寝殿,里头一件男子的物品也没有,便知道林乾也甚少留宿:“一个月,能来一回吗?”
“倒也不止,平日里一旬能来一次,陪孩子们用过午膳就走,忙起来会少些,但总要腾出时间来看孩子。”
“感情如何呢?”
“相敬如宾。”
说得像几十岁的老妇人一般。
孙玉萍想起女儿说的这些话就难过,阿素花一样的年纪进了宫,她不求帝王多情能多爱女儿几年,但至少不该是这样的呢?
阿素才二十三岁,如何就……
素华让孙玉萍带给孙家外甥的礼盒还在面前放着,便是屋内只挑了两根蜡烛,这些首饰依旧亮得晃眼。
天家富贵啊。
她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道理,只觉得心里憋闷得难受,若是当年阿素未曾入宫,嫁给宋家的小郎君,又当如何?
孙玉萍想起自己嫁进来的头几年,当时她和陈寅礼如何来着?应当也是恩爱过几年的?毕竟直至素华出生,他们院儿里都没有庶出的子女。
但现在呢,俩人也是多久见不到一面。除却小辈们有什么事儿,二人会凑在一起说句话外,其余时间也都是默然坐着。
孙玉萍正在发呆,身边伺候的婆子端了点心进来:“夫人吃点东西吧,席上没吃几样东西,仔细夜里胃难受。”
她看了眼食盒里的点心:“罢了,我不想吃,送去给然姐儿吧,她年纪小,想来爱吃甜的。”
陈心然跟着生母回到了小屋子里,偷偷从袖间掏出几枚点心:“姨娘快吃,女儿从宫里带回来的。望舒公主,就是贤妃娘娘的女儿赏的。”
妇人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瞧着却比实际年纪老许多:“然姐儿吃吧,姨娘不爱吃这些。”
陈心然知道姨娘是舍不得吃,故意掉了一块在地上,袁氏这才捡起来吃了。
袁氏是素华嫡亲二哥的通房,从人牙子手上买过来的,自己也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只知道姓袁,大家便也袁氏袁氏地叫她。
“姨娘,你知道我们今天进宫是做什么的吗?”陈心然小口咬着点心问她。
“姨娘不知道,听说是因为过中秋?”
“过中秋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望舒公主要找两个女孩陪她一块儿读书呢,我今天亲耳听到的。”
袁氏知道自家女儿乖巧懂事,唯独自己的出身连累了她,若是能托生在太太腹中,想必能有更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