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听见动静,跑过来问什么是解元。怡宝林给她拿了一个大的,素华也得了一个,放在案上后解释给她听:“我朝科举考试为六级,县试、院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乡试魁首称解元,你萧家舅舅当年只一十三岁就考上了秀才,也就是过了府试。”
林玥此刻深觉书到用时方恨少,想说出些文绉绉的话,例如萧作棋那封信里的,什么王右军颜鲁公,又是怎么怎么的,张着嘴半天却只想到一句:“哇,好厉害!”
怡宝林从小就引萧作棋以为豪,如今兄长又十分给自己长脸,正愁找不到人讲述,此时自然滔滔不绝:“哥哥当年四岁就开蒙了,开卷即能通晓文意,过目不忘。七岁便能作诗,到了十岁上,已然能做文章了。”
林玥比划着:“七岁?作诗?我如今字儿都不认识几个呢。”
怡宝林见似乎有些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了,又拿自己举例:“没事的,琴姨娘在你这个年纪,都还没有开蒙呢。”
素华也跟着补充:“是呢,每人擅长的事情不同,不必事事拔尖。萧解元定然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是呢,呃……”怡宝林搜肠刮肚地想一些萧作棋的缺点来,可如今哥哥于她正是香饽饽的时候,半晌竟没想起来什么。
若是平时,怡宝林必然如数家珍,掰着手指一条一条说给她听:“脸臭,除了祖母、爹娘、他的几位夫子,其他人几乎都得不了他几个好脸色;
犟,他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平日里话也不多,天天闷在他的书房里头;当年我还在家做姑娘的时候,有时候想叫他陪我一齐出个门他都不愿,每次都是三弟带着我们姊妹。”
素华知道怡宝林还有话同她说,于是把林玥赶回自己房间:“萧家舅舅今天又给你回信了,画了一幅画儿,回去看吧,也好沾染些萧解元的才气。”
林玥应了,一路转着脑筋回房,她如今将萧作棋看做半个诗友——这几年外头很时兴的,二人只以书信往来却不见面,今日我写首诗请兄台赏玩,明日你做篇文章供贤弟消遣,后日两人互相吹捧,真是旷世佳作啊。
如今这诗友发迹得意,林玥实该恭贺一番,咬着毛笔想了半天。她倒是会不少吉祥话,但好像没几句能用在萧作棋身上。
有了,萧作棋年岁不小了,算算也该娶妻生子,便祝他日后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吧。
妻妾不会写,群也不会,满和堂也不会,她在书上找到这几个字,胡乱照着描了一通,赶在怡宝林回宫之前塞给她了。
林玥走后,素华这才问道:“你大哥不是考上了,怎么又愁呢?”
怡宝林叹了口气:“考不上愁,考上了也愁,担心大哥的仕途。我三弟眼见是个指望不上的,若大哥再争点气,于会试中挣个名次,也好叫我四妹日后能说个更好的亲事。”
“说到亲事,萧解元还未成亲吧?”
怡宝林眉头拧得更紧了:“原本考上秀才那年说了一个,女方人品相貌家世样样没得挑,哥哥却说年纪还小,过两年再说,当时的夫子也赞成,说棋哥儿如今年岁小,不可耽于女色。今年便也不要下场,沉淀几年也不晚。
后来连续两次不中,哥哥也愈发不愿说亲,几年来看了好几个人家。他梗着脖子不答应,说什么萧某不过一介白身,没得耽误了小姐良缘,府里如今连半个通房也无。真是!挑三拣四的,难不成他想尚公主?”
素华把玩着怡宝林送来的红封,里头是一个沉甸甸的小元宝,胖嘟嘟地喜人:“待萧解元日后金榜题名,有的是世家大族榜下捉婿,届时妹妹只需要发愁哥哥选哪家嫂子就好。”
怡宝林知道素华这话没说错,又叹了口气:“哎,罢了,左右我也管不着他。”
她找人说完话,心里舒服了许多,忽又想起了:“我都忘了,姐姐这两日准备万寿宴怕是已经焦头烂额,我帮不上忙就算了,还总是缠着姐姐说这些,实在是不该。”
“也无妨,不差这一两天的,宫里难得有些喜事,我听了也高兴。这厢还得了喜钱,甚好甚好。”
这说的是实话,怡宝林又笑嘻嘻的了:“姐姐不嫌我烦就好。”
长宁殿有喜事,凌云阁这边也有。
静嫔腕上搭了帕子,面前的太医扶了许久,又请她换只手再探,问过当月癸水是否未至。
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不然也不会召太医,闻言点点头:“确实未至。”
“恭喜娘娘,有孕两月了。”太医拱手道贺。
旁边的阿金极有眼色地上前,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这样大的喜事儿,咱们娘娘想亲口告知陛下,想必太医也愿意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