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欲起身送送,林璟又道:“贤姨娘留步,秋日里夜深露重,姨娘日日替母后分忧,千万保重身体。”
俩人走出去好远了,林玥还看着正殿门发愣,嘴里喃喃自语:“缘何璟儿说话做事总是面面俱到的?”
第二天林乾听说了女儿掉牙齿的事儿,也知道小丫头一向爱美,吩咐张寮派人打了一颗金的送过去,林玥行礼谢恩收了,撇撇嘴说黄黄的真丑。
张寮回去学话,于是林乾叫人又雕了玉的给她,这下林玥高兴了,捧着镜子比划着,要把玉塞进牙齿中间的空挡里。
后林乾便答应了,只要她掉一颗牙,父皇便补一颗白玉牙齿给她,这才把掌上明珠哄好,缺牙巴也不难受了。
不过月前才办过中秋家宴,此后林乾的万寿节便也在家宴的规格上往上提提。他此前跟素华说的也不算错,大周到这会儿一百来年,什么节什么日都是按着旧例来办。
但毕竟是孝期后新帝的头一次生辰,德妃同素华商量的是,万寿节大办,后面太后的寿辰也要大办,还要比万寿节更隆重些。
一来显得皇帝孝顺,二来也能彰显太后尊贵,此前先帝的夏贵妃在的时候,太后多少有些憋屈,如今春风得意,儿孙绕膝,母家杨氏也封了个忠勇公的爵位,破格逾矩些也无妨,左右递上去的单子没被驳回。
还有小半个月才是万寿节,周边一些小国早早遣了使臣来贺,流水一样的贡品送进宫来,奇珍异宝、地方特产应有尽有,把库房都堆得满满当当,燕京的驿馆客栈也都是人满为患。
热闹啊,宫内宫外一样的热闹,孩子们也高兴,跟过了年一样,整天就盼啊,掰着手指头数:“父皇还有几天生辰?”
“五日,五日后便是。”
“还要等五天呢。”
五天对于孩子来说是很漫长的,但真的过起来,几乎就是一眨眼。
林玥如今是正儿八经有封号有封地的公主,这种场合合该穿戴正装礼服出席,只是苦了内务府的,紧赶慢赶大半个月,总算把礼服做出来了。还有配套的头饰、首饰也一并打造完毕,因着年纪还小,都不是多繁复的花样,瞧着却精致得很。
刚到卯时,林玥就被崖香从被窝里抱了出来,旁边伺候的其他宫人也一齐上前。眼睛没睁开也不要紧,先把衣服穿个大半,洗脸,梳头,再哄着她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等人完全清醒过来,就要开始挽发髻了。
林玥抿着嘴坐直身子,瞧着镜子里的人儿端庄肃立的样子,甚是满意,又偷偷龇牙,露出只长出来一点点的门牙,被自己的样子逗得直笑。
林琛也早早起来了,不过他没什么可打扮的,还是梳着童子头,可怜的一小把头发差点扎不成啾啾。
林瑞的意见比较大,整个殿里都是他的哭声,原先准备好的小衣裳怎么都不肯穿,一沾身就哭。乳母和嬷嬷转着圈地哄,好话说尽了也不管用,还舀了他爱吃的牛乳蛋羹过来。
吃的时候倒是老老实实,吃完再穿衣服又不肯了。素华自坐着穿戴,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
“罢了,阿祺不想穿就不穿了,挑件颜色鲜亮点的穿着罢了,待会嗓子哭哑了。”
说也奇怪,刚换上平时穿的旧衣服,乳母抱着哄了一会,林瑞揪着布娃娃的脑袋哼唧了几声,不哭了。
宜春和素华对视一眼,会意上前把衣服收下来了。
德妃今日自然也是严妆,却也没忘记交代事儿,特意请了林乾的旨意,调了一队侍卫,各个门口守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个也别想放进来。
静嫔宫里也起得早,衣裳是好几天前就备好的,不是多华贵的衣料,却是她如今的位置能穿的最好的衣裳。
凌云阁自然还有其他好东西,林乾逾矩赏的,平时里穿穿戴戴,便是出去见人也无妨,这种场合,若叫人抓住了把柄,怕是会无端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都是桃李年华的姑娘家,哪有不爱俏的,静嫔挥手叫人把这些都收了起来,待她腹中皇子呱呱坠地,何愁不能晋位?届时自有风光的时候,不急于一时。
先前小环说的事儿,阿金私下里跟静嫔分析过利弊,劝她不宜张扬,眼下胎还未坐稳,待满了三个月,挑个日子好好告诉说——“皇上一向宠爱娘娘,一定喜不自胜,到时候主子再拿出些手段,要什么皇上不给呢?现在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当时静嫔倒是听进去了,可林乾一连半个月没来凌云阁,她早孕多思,又被小环一撺掇,说着些听来的闲话,不外乎什么皇上又要给姜御女晋位啦,婉宝林也要封嫔啦,直叫静嫔心慌,立刻拍板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