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全伸长了脑袋,他想提醒一下江士榜,他给的钱最多,可千万别记错了。
没等江士榜把人全部画完,先前那个侍卫又进来了:“好了吗?姑娘来了。”
“好了。”
“我,我还没有说呢,也没有画像呢……”最后面一个小太监怯生生地说了一句,但那时江士榜已经走远了。
一群人被侍卫推搡着去了院子里,庭中早就已经架好了行刑用的长凳,还站了许多宫女太监在那边,应当是来看杀鸡的猴子,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宫内行刑都是要脱了裤子的,虽不至于赤身,但太监都是挨了一刀的,暴露自己的伤处在人前,终归有些难堪。
即便早有准备,李保全还是不免有些紧张,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
“动作快点!”他身后的侍卫推了他一把,李保全咬咬牙,解开裤腰带趴在了长凳上,还不忘记小声喊了江士榜,“大人,大人!”
江士榜只瞥了他一眼,朝行刑的太监点了点头,李保全窃喜的嘴角还没有下去,腰上就被重重拍了一板子,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江士榜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里一惊,回忆起先前——根本没人说一共要打多少板子……
不!!!
不应该是这样的!只是赌钱啊,何至于要杖毙呢!
行刑的太监抡圆了胳膊,胡乱挥在面前不断挣扎的人身上:“大……大人……大人……”李保全的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几下,又被旁边的太监一并按住。
耳边传来小太监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忍着痛转过头去看,却不是趴在长凳上受刑的那个在叫。
“大人!大人!爷爷!不要再打了!小东子已经不动弹了!再打就要打死人了!”小太监趴在地上拼命磕头,转着圈地磕,又扑上去抱领头侍卫的腿,被一脚踹出去好远。
李保全有些印象,是先前跟在自己后面下注的两个小子,嘴巴很甜,李哥哥长李哥哥短地叫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只有温热的液体从口中溢出来。
“小的再也不敢了!哇——饶了小的们吧!”
腰间的疼痛几乎已经感觉不到了,眼皮却越来越沉,望出去全是红色的一片。好像有个穿着很富贵的女子走过来,是宫里的娘娘吗?
“姑娘,这些都是今天在澄心苑聚赌的奴才,一个不落,全都拎在这里挨板子。”
李保全看不见女子的表情,听声音也不大真切,好像是说陛下万寿刚过,怎么就闹出人命来了?血淋淋的,没得脏了好地儿。
“这……”领头的侍卫尴尬地笑了笑,“卑职是个粗人,没听明白意思——不是不是,姑娘没错,娘娘也没错,都是卑职的错。”
又指了指正在掌刑的几个太监:“这群阉人下手也没有分寸,没轻没重的。不过也怪他们几个命不好,不过才二三十下,就挨不住死了……也不能全然怪卑职……”
“罢了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剩下的各打十个板子便放了吧,至于这些,随你们处置吧。”彩儿交代完这些事情,就打算离开,被江士榜拽住了衣袖。
随即江士榜脸上就出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狗奴才,拉拉扯扯地要做什么?蹄子不想要了?”
“姑娘息怒,卑职——奴才只是想把这个给姑娘……”江士榜连忙送上一个钱袋子,正是刚刚从李保全那里得来的,归拢归拢,一些细碎的他没放里面。
彩儿看了眼脏兮兮的布袋子,撇了撇嘴:“什么脏东西,当姑奶奶没见过世面么?拿走,别在这儿碍眼。”
她确实有些动心,瞧着里头沉甸甸白花花的,虽然全是碎银,但胜在不起眼。这个江士榜也是个没眼力见儿的,若是私下里悄悄给她,彩儿必会承下这份情。
“奴才知错,知错,姑娘莫气……”江士榜有些讪讪地,澄心苑聚了不少人,即便没人敢看这边,他脸上依旧有些挂不住,他握了握拳,“今日之事,还望姑娘在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不过是几个小太监,不至于传到娘娘耳朵里,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