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华也笑了:“所以你选了凌唯安?他瞧着是爱吃这味的。”
林琛再摇头:“不是。他是堂哥呀,我要选哥哥。”
“凌唯安的凌跟皇姓不是一个凌,皇姓是双木林,你以后认字了就知道了。那你选江泽洲是因为他不会跟你抢点心吃?”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长姐喜欢长得好看的。”
“那你给他们点心是?”
“好吃,给他们也尝尝。”
小孩子心思单纯,倒是大人多想了。素华见领了点心的那家兴高采烈的,也怕他们知道消息后难过,席后便同皇后和德妃商量着,这次落选的家里,无论多少,赏些物件下去,也算安抚。
皇后和德妃都点头赞同,觉得此举甚好,既全了落选人家的颜面,也显了皇家的仁厚。于是素华便着手安排下去,让内务府精心挑选了些小孩子喜欢的物件,还挑了宫里较为得脸的大太监和嬷嬷送出去的。
几座府里都是一阵高兴,但互相一打听,收到赏赐的多,没收到的少,想也知道没收到的才是被选中的。不过怎么说也到宫里露过脸了,两下里也不亏什么。
腊月初八,宫里赐了腊八粥到各府里,只是庆国公府、文安伯府、赵府、江府、顾府、宋府、陈府额外领了一道旨意——过了年,请府里的公子小姐去宫里过元宵,日后便留在宫里同公主皇子们一起念书,每十日休沐一次,一人能带两个丫鬟或是小厮。
领了旨意的人家也早有准备,此刻又把孩子拎到眼前耳提面命,无外乎进了宫要多听多看少说话,莫要冲撞贵人,实在待不惯就告病回家,家里也不指望你一个小儿撑门户云云。
陈府里面,陈心诺在李秀芝院儿里哭呢:“祖母,你再去宫里问问姑母问问表妹,是不是传话的人说错了?怎么会选了那个庶女呢?她生母不过是个通房,连个姨娘都不是!”
砰的一声,李秀芝把茶盏摔在几案上,陈心诺瞬间被吓得不敢吱声,祖母对她向来宠爱,平日便是大声说话也甚少,今日怎么摔了茶盏?
“祖……祖母……”
“老二媳妇!过来!”
陈心诺的母亲吴惠姝闷着头上前了,婆母的性子一向温和的,许是被孩子闹烦了:“母亲别生气,诺姐儿年岁还小,不会说话。倒不是儿媳自夸,诺姐儿待人待事哪里不比那个庶女——啊!”
话音刚落,她的左脸就被李秀芝扇了一巴掌。倒是不重,但她进府十几年了,便是孩子也有了孩子。做了祖母的人,当着屋里丫鬟婆子的面被打在脸上,自然是惊惧加委屈。
吴惠姝带着陈心诺和身后一众丫鬟立刻跪伏下去:“母亲要罚,儿媳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是还请母亲示下,到底是何处犯了错。”
“原先我也有些疑惑为何不选诺姐儿,如今想来,娘娘和公主都是心明眼亮之人。我还当你是个聪明的,谁知竟然把孩子纵得这样口无遮拦!”
吴惠姝其实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又小声分辨:“不过是在自己府上……”
“祸从口出!平日里你跟几个妯娌争风吃醋也就罢了,如今是要入宫!娘娘是宫里唯一一个儿女双全又身居高位的嫔妃,多少眼睛盯着!由得你们母女二人如此放肆胡来!看来选二房的丫头才是对的。”
陈心诺看祖母没那么生气了,小声提议道:“不是说,还可以带两个丫鬟进去?孙女愿意委屈些,以丫鬟的身份入宫。”
反正那个小庶女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母亲又跟五婶婶交好,只要进了宫,到时候自己拿她生母的性命做要挟,不怕她不言听计从。就算是以丫鬟的身份,陈心诺也有十成的把握,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会认可她。
吴惠姝跟着补充:“是呢,母亲,我家瀚华没什么本事,你总要给他谋些前程啊。若是诺姐儿进宫,长成之后不拘被哪个皇子看上……也是一番造化呢,要像娘娘一样多子多福,咱们家不就能延续这份荣耀了?以后代代传下去,保不齐能出个皇后也未可知呢。”
这话说得在理,李秀芝也有些心动了,吴惠姝看婆母松口,便得意了几分:“论品性样貌,诺姐儿自然比不上娘娘,但成年累月地在娘娘身边受教,必然也能学得不少本事,日后就算不入宫门王府,在宫里待过的姑娘,总是不差的。”
伴读的人选是定下了,但若是李秀芝出面,塞个丫鬟过去,还是没问题的,二弟妹也是个明事理的,她将道理说给二弟妹听,必然能成事。
李秀芝点了点头:“诺姐儿愿意委曲求全顾全大局,这样很好,日后进了宫也是如此。切记,进宫以后你就是然姐儿身边的丫鬟了,事事要以她为先,不可生出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