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进什么宫?”
吴惠姝忍着口气把事情说了,谁知陈瀚华没听完就摇头:“你死了这条心吧!母亲都跟我说了,你把诺丫头教得一副口无遮拦的模样,就这样子进什么宫?哪天祸从口出,全家都要遭殃!”
眼看说好的事突然不作数了,事关女儿的前程,吴惠姝这才软了语气:“夫君,诺姐儿进宫的事情,母亲也是答应了的呀,日后认识些贵人,于夫君你也有助益……”
“切。她进宫是给老五的闺女做丫鬟,能认识什么贵人?要我说这事儿到此为止了,把女儿送去当兄弟的丫鬟,我没这个脸。”
吴惠姝还要再说些什么,陈瀚华已经进了里屋躺下了:“我今儿可规规矩矩哪儿都不去,就在正屋陪你。我打了你,你也打了我,这事儿就算平了。
日后你不管家,便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你不是同五弟妹挺说得来?跟她请教一番,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是怎么养的,也让诺姐儿学学。我今儿在你这歇了,明儿你可不能拘着我了。”
吴惠姝看着丈夫翘着腿在榻上,等着她去帮他脱鞋,嘴里还喋喋不休着,突然就卸了所有的力气:“你走吧,爱上哪个屋上哪个屋。便是又看上谁了想迎进府里,我也不管了。”
陈瀚华探个头出来:“当真?”
“当真。”
他喜滋滋地爬起来了:“这可是你要我走的。”
“嗯。”
“对了,银子别忘了,大嫂得了管家的权,必要查账,在这之前把窟窿补上。”
“不是五弟妹养的。”
“什么?”
“没什么。”
榻上有些凌乱的铺面昭示着不久前这里还躺着个人,吴惠姝等到丫鬟把门关上了来铺床,才喃喃自语说了下半句:“然姐儿是她生母袁氏养的。”
“少夫人说什么?”
吴惠姝没再说话,在榻上躺下了,瞪着眼睛直到天明。
大约是世上的喜忧总是有定数的,这家闹得人仰马翻的,那个院里却其乐融融。
孙玉萍一张脸笑开了花,把陈心然抱在怀里心肝儿肉地叫着:“祖母就知道然姐儿最讨人喜欢,性子也温顺,难怪公主指明了要你!”
陈心然有些羞涩地笑:“既然公主点了孙女做伴读,孙女一定会好好伺候公主,听她的话。”
孙玉萍夸了两句她懂事,又提醒道:“然姐儿进宫是陪公主念书,不是去做丫鬟的,不要自降身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是,谢祖母提点,孙女记住了。”
“诶,真乖。跟你姨娘回去吧,祖母有话跟你母亲父亲说。”
“是。”陈心然捏着小帕子福了一礼,跟等在屋外多时的袁氏一起回了小屋。
孙玉萍这才开口:“年节时祭祖,便把族谱改了。”
素华的二哥,唤作予华的,立刻点头答应了:“好,儿子知道母亲的意思。”
“嗯,老二媳妇,这事儿你没意见吧?”
“怎么会呢,眼下然姐儿进宫是家里头等的大事儿,把她记在我名下也是于我脸上有光,这点子道理儿媳还是明白的。”
“你也懂事就好。明日我叫外头的裁缝铺子进来,给然姐儿赶制两身新衣裳,府里的几个绣娘怕是来不及的。上回去宫里,她还拣的言姐儿的旧衣服。”
予华媳妇连忙赔罪:“这事儿是儿媳的错,明知道然姐儿要进宫,连身新衣服也没给她准备……下次不会了,这次进宫,肯定给她最好的衣服。”
孙玉萍摆了摆手:“没要追究你,论起来还是我带她出的门,我看见了也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