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都收得好好的,从满月的肚兜到周岁的鞋袜,但多少有些被扯开线头或是咬破的,怡良媛一边翻一边止不住地笑:“哈,阿花当时才这么大点吗,小脚才有我一根手指长?姐姐你不知道吧,过年那几天她同我掰腕子,我差点都没掰过她。”
素华正要回什么,白苏从外面小步跑进来了,脸上带着些惊恐。
宜春拧着眉训她:“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小主还有着身孕。”
白苏称罪福了一礼:“娘娘小主恕罪,奴婢,奴婢冒犯了。”
素华摆了摆手,猜到她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说说吧,听到什么风声了。”
白苏看了怡良媛一眼,后者会意:“哦哦,行,我去更衣,你们主仆说。”
白苏怕几句话挑拨了素华同怡良媛的感情,连忙解释:“怡小主稍安,倒不是什么密辛,只,只涉及到人命,怕小主听了害怕。”
怡良媛刚站起身又坐下了:“人命?谁死了?”
白苏犹豫了几息:“七皇子的乳母。”
殿内几人俱是一惊,素华先问了:“好端端的——究竟为了什么?”
白苏这才说了来龙去脉:“今日早朝后,皇上念及七皇子出生也有十来天了,还未曾看过,便去了颐和馆。要见七皇子时,乳母遮遮掩掩说皇子刚吃完奶睡了。皇上便说,只看一眼,睡着了也无妨。就要往里去。谁知乳母拦住了,恰巧此时七皇子哭了。
寇公公制住了乳母,张大监便进去抱了七皇子来看。听说七皇子瘦瘦小小,脸色青白,哭声也弱得很。皇上当场震怒,立即宣了太医来看。太医说小皇子整日吃不饱,睡得也不安稳,这才越长越瘦。
恪容华还在月中,听说此事后便昏过去了,皇上和太医又去看她。张大监抱着七皇子也不知如何是好,寇公公便去寻了其他嬷嬷过来……可叫那乳母找到机会,一头撞死在墙上。”
“怎……怎会如此呢?我记得乳母不是……不是荣安伯夫人带进来的家生子吗?怎的也如此苛待小主子?”
“据说是,乳母怨恨荣安伯夫人叫他们母子分离,便想出这个阴毒的法子,想叫小皇子夭折,也让恪容华尝尝她的苦痛。”
怡良媛“啊”了一声,伸手护住肚子:“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妇人!既舍下亲生骨肉来宫中寻这荣华,竟又拿旁人的孩子泄愤,真是丧尽天良!”
巧儿立马扶住她:“小主放心,小主放心,此事不算稀奇,但也少见。日后两位小主子的乳母,咱们必然亲自挑了,仔细问过家室,若有不愿的,定然不要。”
素华也跟着劝了两句,又问:“小皇子如今怎样了?太医可有法子调养?”
白苏低声回道:“皇上已命内务府即刻另选个妥帖的,又拨了两名嬷嬷专司照料。听说喂了羹汤,已好些了。”
怡良媛仍心有余悸,喃喃道:“宫里竟藏了这样的人……往后外头的人,一个也不能轻信。”
巧儿忙应道:“正是这话。连荣安伯夫人荐的家生子都出了岔子,可见再稳妥的来路,也得亲自验过才安心。”
素华见她神色不安,料到怡良媛没心思再看什么衣服,便劝她先回去歇着:“喝点安神汤后歇个午觉。放宽心,咱们都在呢,必叫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怡良媛走了,素华却不能歇,此事林乾未叫人压下,便是早有准备会传遍后宫。她换了件衣裳,起身往颐和馆去。
如料想般未见到人,彩儿红着眼睛出来迎客:“见过贤妃娘娘,我家主子还睡着,不便见客。多谢娘娘来看她,主子心领了。”
“诶,好。本宫就是听说……叫你家娘娘万勿伤怀,月子里好好调养。皇子年岁小,多养养就回来了。”
“是,借娘娘吉言。”
这场风波传了小几日便平息下来,素华倒是有过些许疑虑,但毕竟同恪容华的情分不够,她又未出月子,免得她听了又吃心难受。
换了新的乳母,七皇子也一天天长大了,满月时瞧见白白胖胖的,林乾给他取名为“琥”,也是存了想叫他平安长大的心思。
林玥自那晚之后,便没再提起生孩子的事情,素华也只当孩子忘性大。不是什么好事,忘记便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