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谢辞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在想些什么。等腰部那阵酸胀劲儿彻底过去了,才慢悠悠起身开门。
就这么看到宋祁蹲在他门口,衣服皱皱巴巴的,满脸委屈看着他。
谢辞渊:“……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宋祁迅速站起身,嘟囔一句:“哪有你这种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的。”
继而重新低头装可怜:“好冷啊,这房子好大啊,空调质量也太好了。谁家卧室还分开建的啊,找了半天没找到能睡的地方……哥你要不给我画张地图呢?”
谢辞渊压根没搭理他,神情淡定:“待会儿有人来,你要是不介意就这么坐在地上被人看,随意。”
果不其然,宋祁瞬间炸毛,像被人狠踩了下尾巴又侵占领地似的:“谁?谁要来,为什么要来这?你不是妖怪吗,为什么还认识别人?靠,你不会不止跟我一个人做这些事吧?”
宋祁越想越心凉,满脑子都是“蛇性本淫”这几个大字。
他从前看过动物世界,知道蛇类在繁殖季节会通过信息素等方式寻找配偶。通常一只雌蛇会吸引多只雄蛇来跟它□□……
宋祁脸色瞬间黑了:“谢辞渊!你要是敢,我就把你尾巴捆起来,把你扔在笼子里,让你这辈子下不来床!”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辞渊觉得好笑,将手轻轻贴在他额头,“这就被冷风吹傻了?”
那点温度火苗似的迅速点燃了他。
宋祁紧盯着他的脸,心道真是奇了,这人明明是个冷血动物,掌心竟然这么热。
他感受到那丝暖意,那点焦躁情绪瞬间被抚平了,伸了个懒腰:“我家里衣服一件没拿,怎么办,穿你的吗?”
他倒是不介意,甚至有点期待。
可谢辞渊摇头:“三楼更衣室右手第二个柜子,里面有你尺码的衣服。”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谢辞渊转过头不理他。
他当然知道了。
梦里,他圈着这人的后背,尾巴轻轻蹭着他的大腿,主动把自己交出来之际,顺带着,摸清了现在的宋祁。
他们实在是太久太久没见。千年之前颠鸾倒凤的那几回,宋祁已经比自己要高出很多很多了。整个人压过来时气势极为可怕,一个眼神就能瞬间压制住他,逼他克服羞耻主动迎合自己的节奏。可谢辞渊自己私心底最爱的其实还是初见时少年模样的他,奈何时间无法倒流,喜欢也没什么用。最多只能多画两张画缅怀一小下。
真没想到现在这点小遗憾竟然也有填补的机会。
他那时脖颈间全是牙印,抬起手,无力抓住宋祁后背,感受他皮肤下面隐隐跳动的薄肌。两个人体温明明都是烫的,可他还是有种自己被灼伤的错觉。
会长大的吧。
应该还会再长一些的。
会和他的梦魇越来越像,一点点重合……
谢辞渊这样想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趁着宋祁洗澡换衣服的时间,慢悠悠走到楼下。果不其然看到那只老狐狸已经坐在沙发上晃着二郎腿等他。
他特意在郊区买这么大的庄园,自然不只是因为钱多到没处花。更多的,还是为了给当世其他还幸存着的妖族一个短暂落脚的地。玄璃曾骂他钱多没处烧,并将其亲切地称呼为“难民收容所。”
谢辞渊很客气地斟了一壶茶推给他,这人则用鼻子“哼”了一声:“穷讲究。”
谢辞渊将脑后头发随意绑起,闻言一怔,报以微笑:“我比你有钱。”
玄璃瞬间改了口:“装模作样。”
谢辞渊懒得和他吵:“找我做什么。家里来了人,你最近没事少往我这边跑。”
玄璃眯了眯眼,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他所谓的“有人”是谁,冷嘲热讽:“怎的,还怕我打扰你们的甜蜜生活?谢辞渊,你还有脑子没有,就这么喜欢被虐?”
谢辞渊沉默许久:“他过得很不好。”
“所以你要当他的救世主?”玄璃气极反笑,“厉害啊,不愧是上古神兽,心胸就是宽广。也就是现在不让人成神,不然就你这样的保准能就地飞升,那宝莲要是给你坐该多好。”
“我弄死他是迟早的事。”谢辞渊蹙眉,缓缓垂下眼帘,叫人辨不出他的情绪,“现在只是现在觉得当年幼稚,做事太冲动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心底总还是有点不自在,堵得慌。”
“堵个屁,他活该!”玄璃骂的喉咙干,看也没看那杯子一眼,端起茶壶就往嘴里倒。
还没喝几口呢,余光便瞥见换好衣服的宋祁鬼似的毫无声息下楼站在了他旁边。
“噗——”
玄璃当即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嗽半天,恐惧之下,整张头皮都在隐隐作麻。
宋祁颇有些嫌弃地看了眼他喷在桌上的水,不动声色向后退了几步。面上依旧挂着得体微笑:“你就是哥的朋友吗,欢迎来我们家。”
他甚至有意加重“我们”这两个字,语气挑衅,恨不得把谢辞渊划进自己领地似的。
谢辞渊见玄璃被吓到,竟莫名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顺手将宋祁拉过来,同样微笑着看玄璃:“没事,放心吧,他不咬人。”
宋祁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反倒是玄璃先炸了:“你——他叫你什么?!”
宋祁抢先一步,甜滋滋开口:“哥哥呀,怎么了,您没有家人吗?”
去你妈的。
玄璃太阳穴突突直跳。
反倒是谢辞渊这会儿终于懂帮他说话了,呵斥一声:“宋祁,闭嘴。”
宋祁“哦”了一声,乖乖站在他身后,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个人白皙到透亮的后脖颈,心底全都是一会儿该怎么跟这人索要自己听话的“费用”。
玄璃面容都扭曲了,缓好半天才确信现在的宋祁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而已,好不容易才把提到喉咙眼的心脏放回去,问宋祁:“什么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和他之前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宋祁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感觉实在是莫名其妙,“不是转世恋人吗?”
玄璃被噎到了,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谢辞渊:“你就这么告诉他的?!”
谢辞渊手中那盏茶刚凉,不紧不慢放到唇边呷了一口,缓缓道:“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仿佛当宋祁是空气,玄璃越吼越凶:“什么叫什么都没说?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最——”
他骤然止住话音。
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毕竟他嘴还在动,表情也依旧狰狞。只是,没有一丁点声音传进宋祁耳朵里,好像开了什么屏蔽器似的。
谢辞渊看了眼他:“你不是会做饭吗,中午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