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愿在洗漱间洗袜子,旁边那个人也在洗袜子,不过他洗的是一双,陈三愿是两双。
那人走后,位置很快被另一个人取代。
“陈三愿?”
陈三愿扭头看去,是秦奏。
“啊……”
“好巧,又遇见了。”秦奏友善一笑。
陈三愿点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秦奏送的那箱可乐——他终是觉得一杯可乐作为赔礼太过菲薄。
“刚刚那个是你们班的齐阳吗?”
陈三愿没仔细看,摇了摇头。
“是不熟吗?”
“啊……”陈三愿指了两下眼睛,又指了指盆,摆摆手,指向左侧。
“哦哦,我看应该是他。”秦奏拧开水龙头,碗里的李子随水涨慢慢飘了起来,“他唱歌很好听的,是咱学校的播音员,没记错的话,单周的课间推送就是他负责。”
“啊……”陈三愿微微抬头。
怪不得靠门第一排的男生,总会在第二节课提前离开,原来是要去广播站。
齐阳坐在那里呀。
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既温柔又清亮。不过……如果声音好听就可以去广播站任职的话,祖宗一定也可以。
祖宗……声音没有齐阳温柔,但总感觉特别合适。
他会很想听。
“你不知道吧?齐阳去年参加学校举办的‘十佳歌手’大赛拿了亚军。冠军是李乘歌,他唱歌可太好听了。”秦奏笑道,“真是荣幸啊,决赛的时候我用大提琴为李乘歌伴奏,他的嗓音珠圆玉润,整首清唱,声动梁尘,也是在那天,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被天使吻过的嗓子。”
陈三愿搓袜子的动作立刻停住,他看向秦奏,眼中似有羽毛飘落。
“额……你们在一个寝室,可以请他唱几句,绝对是随随便便就很好听的程度。不过齐阳唱得也不差啦,他就在你们隔壁。”
“谁在谁隔壁?”公子邈梳着头发走过来,看到陈三愿的刹那两眼放光,“陈三愿,真是有缘啊。”
陈三愿礼貌点头致意,忙把袜子扔进盆里迅速搓洗。
秦奏将盘子里的水沥干净,回头道:“说齐阳在陈三愿他们隔壁。”
“齐阳?”公子邈短暂回想了一下,“哦,那个声音好听的播音员?”
“嗯。”秦奏看了眼公子邈的头发,“你怎么没吹干?”
公子邈哼了一声,侧过脸道:“你来洗李子了,又没人帮我吹头发,一个人吹太累了。”
秦奏皱眉笑笑:“头发太长了,可以剪剪。”
“不要,这样子好看。”公子邈眼尾勾起几分嗔怨。
“你已经美得雌雄莫辨了。”秦奏无奈叹气。
上周体育课结束,他帮公子邈扎头发,三四个朋友激动地冲过来,问他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那也不剪。”
眼看陈三愿要走,公子邈立马伸手拉住他。
“等一下,陈三愿,你想不想再了解些关于李乘歌唱歌的事?”
陈三愿果然犹豫了。
他想了解,可若是在这里被李乘歌撞见的话,他一定会被撵出去的。
“啊……”陈三愿摇头,指着盆里的袜子,做了一个晾晒的动作。
“咦?这是你和李乘歌两个人的袜子吧?”公子邈的语调似汽水瓶中疯狂攀升的气泡。
“啊……”陈三愿把盆藏到身后。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我昨天忘记洗了。]
“简直是压榨啊,李乘歌太过分了。”公子邈只当自己看不明白。
陈三愿连连摇头,手指快要把自己的胸口戳出一个洞。
“什么?你是自愿的?”公子邈更加同情。
“啊……啊……”陈三愿急了。
“他是说这袜子是他自己的吧?”秦奏道。
公子邈嘴角一弯,趴在秦奏身上,黏腻腻道:“奏奏,你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
“别开人家玩笑了。”秦奏说着,把盆递出去,“陈三愿,拿几个李子吧,我检查过了,都没虫眼的。”
“啊……”陈三愿摆手。
“吃吧,很甜的。”秦奏递近一些。
公子邈直接拿起两个李子,看向陈三愿的目光大有深意。
“李乘歌很喜欢吃李子的,你拿回去给他吃,他一定很开心。”
陈三愿再次犹豫。
“两个李子又不算什么。”公子邈拉开陈三愿的兜,把李子放了进去。
“啊……”
“没事,记得告诉李乘歌是我们给的哦。”公子邈笑着挥手。
秦奏瞥了公子邈一眼,揶揄道:“你知不知道他们都说你喜欢陈三愿?”
“哦?”公子邈并不惊讶,反而凑到秦奏面前,“怎么啦?奏奏,你吃醋啦?”
秦奏瞬间红了脸,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慌张得舌头打结:“你……你别搞我啊。”
“什么啊?你脸红什么?”公子邈无辜地看着他。
“小点声小点声,会让别人误会的。”秦奏双手发抖,越抖就越用力。
公子邈笑意温软:“到底是谁的声音大啊?”
秦奏猛地吸了一口气,连推带拉地把公子邈弄出洗漱间。
“快回去吃李子,你不是吵着要吃李子吗?”
“唔……那我想一边吃李子,一边要你帮我吹头发。”
“吹吹吹,快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