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到谊兴,高铁要五十分钟,因为时间不是很长,巴储便买了高铁一等座,座位是A、C、D。
他们的行李也不多,除了李乘歌有一个小行李箱,陈三愿和巴储都只背了一个小包。
当然,陈三愿最开始是打算背双肩包去的,里面还装着不少作业,被李乘歌骂了一顿后,就换成了胸包,但里面也装了不少东西——李乘歌亲眼看着他把小小的胸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没制止,反正丢人的不是他。
陈三愿的脑中存有坐高铁的记忆,可亲身体验还是第一次,所以格外好奇。
李乘歌选了D座,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从上车就拿着电脑“啪嗒啪嗒”,敲得李乘歌头都大了。
“啊……”陈三愿戳了戳李乘歌的胳膊。
“干嘛?”李乘歌懒懒抬头。
陈三愿指着窗户,兴奋得像一个月没出门撒泼的狗。
[好高好高,好快好快。]
“好——贫瘠的形容。”李乘歌未多说,很快低下了头。
没过五分钟,陈三愿又来“骚扰”他了。
“又怎么了?”李乘歌尽量压低声音。
陈三愿给李乘歌看自己拍的照片,白墙黑瓦,水乡风光,好不闲适。
“嗯,好看。”李乘歌随口道,将身子歪向另一侧。
陈三愿落寞地收回手。
巴储笑了笑,摸着陈三愿的脑袋道:“他看了,这不夸你呢吗?”
[我是不是打扰到祖宗了?]
“不会。”巴储凑到陈三愿耳边,“祖宗他就是面冷心热,实际上很喜欢你跟他分享呢。”
陈三愿的眼睛陡然睁大。
[真的?]
巴储认真地点了点头:“三愿,要不要坐老爹这儿?这边拍得更清楚。”
“啊……”
陈三愿微微向后扭头,又转了回来。
[不用了,我还是安静一些,大家都没讲话。]
“那好,你若是想换位置,直接跟老爹说就行。”
“嗯嗯。”
待车行至谊兴,竹林翠色如海,茶梯错落有致,山峦起伏间,云雾缭绕,风一吹,满山青涩搅入云中,分不清天与地。
陈三愿激动地“哇”了一声。
“很漂亮吧?”巴储笑着问道。
“嗯嗯!”
“出来玩开心吧?”
[开心,坐高铁也好开心,高铁好稳,像没动一样。]
陈三愿拍了拍包,又接着比划着。
[我还带了晕车药,但是一点都不晕呢。]
“带着也好,去景区的时候还要坐车呢。”巴储目光慈爱。
[要打车去吗?]
陈三愿的脸上现出忧色。
他还没坐过别人的车,老爹为了照顾他,开车时特别注意,起步慢慢的,减速也慢慢的,可若是坐别人的车……
要不他多吃两片药吧?
“放心,都是认识的人,一个是你北宫哥,一个是你安姐,记住啦?”巴储轻轻掐了掐陈三愿的脸。
“嗯嗯!”
“还要拍照吗?”
陈三愿点头。
巴储向后仰了仰:“拍吧,一会儿下去更漂亮呢。”
李乘歌本还懒懒耷着眼皮,偏旁边这两人越唠越邪乎,倒钩得他心尖发痒。他装作不经意地瞥向窗边,却只能看到大叔半扇铁塔似的身子,李乘歌喉结一滚,拧回下巴,舌尖顶出句含糊的啧声。
与此同时,陈三愿又戳动着他的胳膊。
李乘歌看过去,悠悠道:“陈三愿,你真是比小孩儿还粘牙。”
“啊……”
陈三愿立马将手机扣了过去,慌乱中将图片向后滑了好几张。
“行了,拿来给我看。”李乘歌皱了下眉。
陈三愿举起手机,却见李乘歌的表情由心不在焉转为舌桥不下,那张白玉般的脸,竟变成了粉嫩的芙蓉石。
陈三愿不解,他拍的竹林有这么大威力吗?
刚欲收手,他就被李乘歌狠狠抓住手腕,随后便听到来自地狱般的质问:“陈三愿,谁允许你偷拍我的?”
陈三愿身子猛地一颤,他弱弱瞄了眼手机,双眼登时瞪圆,又死死闭上。
完蛋了。
“立刻!马上给我删了!”李乘歌强压着火气。
“啊……啊……”陈三愿手忙脚乱地照办。
“还有最近删除呢?也给我删了!”
陈三愿委屈地哼了一声,依依不舍地点下确定。
“哼?你还有脸哼唧?”李乘歌使劲掐着陈三愿的脸。
后排传来笑声,李乘歌回头看去,那两个女生立马低下了头,却依旧忍不住笑。
什么眼神?
根本不是看笑话的好吗?
怎么……怎么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和余笙还有乔以宁一样……
这帮女生……
李乘歌的脸更红了。
“陈三愿!从现在开始到下车,你再敢骚……打扰我一次,我就喊个货拉拉连人带包把你邮回肃州!”
“啊……”陈三愿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