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欲张口制止,可看着陈三愿碗中剩的半碗饭,又犹豫了。
陈三愿笑着摇摇头,只留了半个屁股在椅子上。
谢允盯着陈三愿的椅子道:“三愿,要不你往旁边挪挪?我这实在有些妨碍你。”
“啊……”
陈三愿连连摆手。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谢允偷偷瞄了李乘歌一眼,从他的脸色上来看,并未传来危险信号,“你坐到巴大人对面去,夹菜吃也方便是不是?”
“啊……”
陈三愿直接站了起来。
[我站着吃吧,谢哥,你放心练习好了。]
“不儿,不是那个意思。”谢允凌乱地站起。
[没关系,站着吃夹菜也方便。]
Md!他就不该提夹菜的事!
“谢允啊,你能看懂手语了?”巴储问道。
“回去学了点。”谢允几乎是立刻答道,“你先别打岔。三愿,你快坐下,我……”
“陈三愿,去给我盛碗饭。”李乘歌擦了擦嘴。
“啊……”
[谢哥,你稍等一下。]
“没事没事,你先给李爷盛。”
“你也别忙活了,坐下吃吧。”李乘歌道。
“李爷,我……”
谢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李乘歌的眸色转红,双眼清楚地显现出两个字:动。
陈三愿回来时,椅子停放在桌子正北方位。
“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就搬回去。”李乘歌声音凉凉的,像是冬水。
可陈三愿心中燥.热.难.压,饮这口冬水,安安合适。
倘若他会说话,一定会连续不断地说上几句“坐坐坐”,但他不会,此时的他,如同哭狠了便发不出声音一样,激动极了,连一句“啊”都喊不出来。
他就坐在那里,喝光了一大杯气泡水,嘴里依旧干如荒漠,却也舍不得离开这把椅子去倒水。
不自觉地,他又晃起了腿。
祖宗一定会觉得他没出息。
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椅子,不过是餐桌上一个普通的位置,可他的感觉如同登基。不,他不知晓登基的感觉,但是,这般足以调动浑身血液的欢喜,太奇妙了。
他不追求什么公平对等,他只要李乘歌的心意——他能坐在这里,是祖宗允许的,这就够了,即便是吃猪食也无所谓了。
“呜……”
陈三愿抹着眼泪。
他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吃猪食?他要为祖宗做一辈子的饭,做一辈子好吃的饭。
能坐在这里,真是太好,太好了。
“三愿,怎么哭了?”谢允忙抽了两张纸递过去。
“三愿这是高兴呢,他喜欢这个位置。”巴储笑道。
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那就是祖宗今天胃口真好。
毋庸置疑,锁在李乘歌脸上的那副面具俨然出现松动的迹象,而伸手之人,正是披心相付的陈三愿。
“话真多。”李乘歌蹙额。
“不说了不说了,嘿嘿。对了祖宗,明天晚上半醒酒吧有活动,你参不参加?”
“去啊,帮我请假。”
巴储点头:“行,我跟他们说。”
李乘歌瞧了陈三愿一眼:“给他也请个假吧,让他去你那儿写作业。”
“好嘞,都按照你说的安排。”巴储喜笑盈腮。
“啊……”陈三愿不解地看着李乘歌。
“你正常上下晚自习就行。”李乘歌道。
“啊……”陈三愿依然忧心忡忡。
李乘歌拿着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又看向他道:“晚上会回去的。”
“嗯!”
陈三愿满血复活。
李乘歌眼底含笑。
偶尔宠他一下吧,不过是说句话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