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样形容合不合适——他像是从城堡中逃出来的公主,要去追寻梦中的幸福。
车停了。
陈三愿立刻下车,抚胸长舒一口气。
他坚持下来了。
他不是孬种。
抬头看去,半醒酒吧的霓虹灯炫彩夺目,与一身素净校服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陈三愿,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公子邈走到陈三愿旁边问道。
“啊……”陈三愿的目光倏然一僵。
公子邈……什么时候换了套常服?
“很方便的,我帮你换。”公子邈眼角弯弯。
“啊……啊……”
[不用不用,不麻烦了,我比较喜欢穿校服。]
“哦……这样啊。”公子邈淡淡一笑,“那好吧,反正舞台那边也不算太亮,我们站外围,应该……不会被发现。”
陈三愿把拉链拉紧,跟着公子邈进去了。
酒吧里面没他想象中那么吵,也没有特别炫目的荧光紫荧光绿的灯光,整体色调是蓝调,威士忌的醇香混着烟草味萦绕在鼻尖,似有魔力般,让人不自觉沉醉于这微醺氛围。
“陈三愿,人有点多,我拉着你走吧。”公子邈道。
“啊……”陈三愿迅速摇头。
[不用,谢谢。]
虽是意料之中,但公子邈还是流露出伤心的神情。
“我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倘若你走丢了,一没手机二不能呼喊,我该去哪里找你?”
[我会跟紧你的。]
“那好吧。”公子邈并未强求。
一路走来,陈三愿的学生打扮引来不少凝睇,可更多的,是望向公子邈的端视。
陈三愿无暇顾及那些视线,他的目光就盯在公子邈的背上,好在公子邈有意等他,所以不曾跟丢。
“这里没有别人,牵着我的手,我带你走……”
陈三愿忽然站定,灼热的目光穿过人群,如同一线从天上挤落的日光,稳稳落在李乘歌身上。
“你说,孤魂野鬼,是否也能找到家?”
酒吧舞台蓝光摇曳,吉他贝斯和谐奏响,鼓点与心跳同频共振,台下众人随节奏轻晃,沉浸音乐之海。
李乘歌坐在一把白椅上,右手执麦,左手随意垂下,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米白色亚麻衬衫的领口松开一粒纽扣,肩头松垮披着靛蓝针织开衫,浅灰休闲裤搭配纯白板鞋,发梢微卷垂在眉骨,整个人透着薄荷苏打水般的清爽感。
这就是……祖宗的歌声。
珠圆玉润,戛玉敲冰。
陈三愿彻底走不动了,笑得像是年画娃娃。
“跟我走吧,跟我走吧。”
“从十七岁,去往下一个十七岁。”
“在此之前,许个愿吧。”
“就许我们,永不分离。”
陈三愿双手下拉自己的耳垂,手动把耳道扩张开,仿佛这样就能听到更多歌声。
与他的心潮澎湃不同,李乘歌笑意清浅,如风过林梢。
他没有看任何人,始终目视前方,因为他不为任何人唱歌,他只为他自己。
公子邈连连看了陈三愿好几眼,终是未忍心打扰他,可是……他实在是太抢眼了——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一个增高台,陈三愿就这么忘我地站了上去。
“陈三愿啊,你能否先下来?你这样李乘歌很难不注意到你啊。”公子邈拉着陈三愿,语气略有着急。
此时,演出结束,四人谢幕,酒吧的尖叫声快要把屋顶掀翻。
“啊?”陈三愿没听清。
“我——说!你下来!你站在这里很显眼啊!”
“啊……啊啊啊!”陈三愿眼睛猛地瞪大。
他脚下这是什么?
他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啊?
“好了好了,趁他还没……”
公子邈与李乘歌对视了。
他不怕李乘歌,所以,也不怕破罐子破摔。
“嘿!李乘歌!唱得很好听哟!”公子邈直接抓着陈三愿的手腕打招呼,还不忘给李乘歌抛了个媚眼。
陈三愿僵在那里,大惊失色,脑海中闪过几百种死法。
李乘歌的脸都气绿了。
“啊……”
回过神来,陈三愿急忙抽回手。
“唉,媚眼抛给瞎子看。”公子邈茶茶地说了一句,又笑道,“陈三愿,李乘歌看上去有点生气啊。”
陈三愿扭头就往外跑。
这是有点生气吗?
这是他触犯了天条级别的生气啊!
“你别乱跑!”公子邈边喊边追了上去。
但他们都没有李乘歌快,他下了场便杀到两人面前,一步抢断陈三愿的逃跑路。
与此同时,巴储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