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兄弟喜欢就好！”孔宣显得十分高兴，连连劝酒布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孔宣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挥退了歌姬，只留两个心腹侍女在旁伺候。

他凑近陈霜糖，压低声音道：“陈唐兄弟，哥哥我看你绝非池中之物！一手泡奶的绝技惠及魔渊幼崽，已是功德无量，今日更见你面对灰羽部那等宵小，临危不惧，更有异宝护身……不知兄弟对如今魔渊的局势，有何看法？”

重头戏来了。陈霜糖放下酒杯，故作茫然：“小弟刚来魔渊不久，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对这大势……实在不甚了解。”

孔宣一副“我懂”的表情，声音又低了几分：“兄弟可知，这魔渊看似混乱，实则暗流涌动。有几股大势力盘踞，其中最为霸道、最令人不齿的，便是那号称‘红莲三太子’的李哪吒！”

陈霜糖心中一动……李哪吒？这也算是魔渊的一号人物？但她想不起来。于是面上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孔宣脸上露出愤慨之色：“那李哪吒，本是天界神将，不知何故总打着我们魔渊的主意，凭借一身强横修为和那霸道无比的红莲魔火，四处征伐，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不知多少魔族部落被他屠戮，多少资源被他霸占！他行事乖张，喜怒无常，视我等魔族如草芥！尤其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那听兄长这么说，可真是可恶至极！”

他观察着陈霜糖的反应，便继续道：“我孔宣与那李哪吒有千万年的世仇！本想收手息事宁人，可这天宫里的无赖神仙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句话大抵真是咬牙切齿说的，说完，陈霜糖面前的玉湛冰裂纹的盘子，被他的掌风震碎了。

“孔某人今日得见兄弟，如获至宝！若兄弟不弃，我愿与你八拜结交，共谋大事！将来若成事，这魔渊必有兄弟一席之地！”

他的大手一掌就包括住了陈霜糖的，那份热情和真挚，似乎却之不恭！

但是……

“一个天将，他要魔渊做什么？”陈霜糖笑眯眯反问道，逻辑上有漏洞不是？

“嗯咳！这天宫看起来金碧辉煌，藏着的却也不过是……一地的鸡毛蒜皮，和满殿的自欺欺人。原是为了什么三界众生来收服我这只老孔雀……”

孔宣这一句话，大约也是饱含了数千年的心酸，他叹口气，拿起酒壶就独酌痛饮。一壶酒下去，没了方才的精明算计。

“可老子已经降了……这红莲三太子却更是变本加厉，他现在……差不多隔三差五就来老子的地盘！他什么意思啊？希望老子跪得更标准点吗？”

孔宣一张俊脸被气得苍白且悲凉。

她本想着该怎么虚与委蛇，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好多套点信息出来，可这时候倒是有点共情了。

“是过分了啊孔总！他这不是欺门踏户嘛？”陈霜糖就是没来由地觉得可气，能把这天生傲然的孔雀精给气得原形都快出来了，这天上的神仙真是得寸进尺！

“孔总，别生气了。您的翎毛都露出来了。”陈霜糖扶着他刚坐下……

“砰！”

雅阁那扇珍贵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飞溅！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浑身酒气冲天，比云雀楼里最浓的香薰味道还冲。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身穿一袭料子极好却被酒渍染得斑斑点点的红衣，腰间松松垮垮地挂着个金圈，脚下踩着一双缎面战靴，脸庞俊秀得近乎妖异，但一双桃花眼里却满是戾气和迷离的醉意。

他身后跟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云雀楼管事，想拦又不敢拦。

红衣少年打了个酒嗝，目光扫过雅阁内，先是落在那些惊慌失措的侍女身上，咧嘴一笑，满是邪气：“哟？孔宣，你……你小子躲在这儿享清福？找……找得小爷好苦！你说……你把我媳妇儿的尸骨藏哪儿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却又有一股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