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和等来了自己想要的邀请,她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她本以为今晚就会到此为止,没想到很快就听见了下一句。
“那就现在吧。”童磨推开了没有喝过的酒杯,他的手递到了靖和面前,“你有空么?”
当然有。
靖和在二楼的包厢里为他单独跳了一支舞,童磨看起来很高兴,还送了她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那份礼物在当天晚上就被靖和卖掉了,换到了数额不小的一笔钱。
从那以后,童磨几乎每晚都会来蜕衣俱乐部,然后在靖和当天的演出结束以后,单独约她跳一支舞。
几次之后,私下演出的地点也从蜕衣俱乐部的包厢改变到了童磨的住所——万世极乐教。
靖和虽然早就从童磨的穿着以及行动中判断出了他的职业,但是从他的口中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她大吃一惊,他居然和本地那个小有名气的教会有关。
那个教会在特定的一些群体中的名声很不错,但是也有不少人觉得那是个害人的教会。
“没有想到我会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童磨盘坐在垫子上,手肘架在膝盖上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靖和。
靖和收敛了脸上的讶异,她低声笑着:“倒也不算意外。”
这对于靖和来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不管这个教会清不清白,既然是教祖的话,意味着她能够从他的身上得到更多的钱。
靖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舞裙,然后在光滑的地面上跳舞,教会里的女信众弹着三味线为她伴奏,悠扬的乐曲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着。
表演结束以后,靖和简单清理过后把脑袋轻轻枕到童磨的大腿上,向这位教祖大人诉说自己经历的苦难。
家暴她的父亲,带着她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然后又因为贫穷而病死的母亲,无依无靠的她被短租房的主人卖到了花街挽回损失,她就此成为了花街的一部分。
好在老天爷还愿意给她一口饭吃,她在舞蹈上的天赋是多少人都羡慕不及的,她跟着蜕衣俱乐部离开吉原,在福冈落脚。
“……吉原?”
童磨抚摸靖和发丝的手停下来,他听见了熟悉的地名反问道。
靖和有些疑惑地仰起头来看他:“是啊,吉原,但是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乎整个游郭都被摧毁了呢,不过据说好像没有太多人死去。”
是了,那就是堕姬和妓夫太郎所在的地方吧,那对被他举荐成为鬼的兄妹。
真是可怜啊,身为人时妹妹几乎被人烧死,哥哥只能抱着妹妹快要死掉的身体痛哭。变成鬼以后,又被鬼杀队的剑士杀害了。
童磨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触摸靖和柔软的脸颊,真是脆弱又美好,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死掉,他的脸上仍然笑着:“真是可怜啊,但好在你平安无事。”
脸上传来微弱的触感,靖和像是害羞一般将脸埋入童磨的怀里,那双剔透的绿眼睛无神地睁着,她在思考。
童磨给靖和的感觉很奇怪,虽说是‘普度众生’的教会,但身为教祖的他好像对她说的话并不在意,那些死掉的人也不过是存在她的话语中的故事而已,只是故事里的人物。
他脸上的笑总是充满悲悯的,可是眼睛里却看不见他的情绪,那些饱受苦难的教众向童磨倾诉自己的苦难,他被感动时总会落泪,可是靖和完全看不穿他的情绪。
就像是个没有欲望的怪物。
恨是什么呢?爱又是什么呢?那些泪水中的难过和痛苦,这个‘神之子’又真的能够分辨么?
靖和从万世极乐教离开,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黑黢黢的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了,门口没有灯,屋檐下的房门就像一只怪物的巨口,将来往的教众全部吞噬,没有溢出一丝声响。
下一次吧,最后一次,如果再没有成功,她就放弃这个目标。
她心想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