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晏认识这么久,她从来不用遮掩真实的自己。
当初她用了迷幻剂,让下毒害人的堂兄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后来又让柳管家把他扭送官府,族中不是没有人议论她铁石心肠的。
但林晏不同,柳管家将堂兄扭送官府报案后,回来对林晏就是一番赞叹不已。
那时,司羽下的药已经失效了,但林晏不过问了几个问题,就句句戳中他的心,让本就心神失守的堂兄当场就招了。
柳管家那时只觉得林晏神断,未曾留意到林晏似乎已经察觉到司羽对堂兄用药。
倒是司羽,通过柳管家的转述,发现林晏在询问时特意避开堂兄为何在扶棺送葬时突然胡言乱语,意识到他发现了。
可直到司羽都在西城县住了半年,林晏也从来没有提起司羽用药这件事,可见他真的不曾想过从司羽这里索取什么。
除此之外,林晏还十分尊重女子,虽然本朝女子地位比别的朝代高,容得下万紫千红,但还是有许多人有性别歧视。
特别是官场,除了永安有些女官,越是偏远地区越是少有女子踏足。
而林晏,从一开始就相信她。
第一次见面就同意司羽勘验,后来还替她做担保,他替司羽向圣人进献《洗冤录》,丝毫不曾想过抢夺她的功劳。
甚至,还想法打消了上官的念头。
但林晏做了许多,从来不曾向司羽表功,他就像一杯温水,温温柔柔的,有时司羽也会忽略到他的好。
就像司羽后知后觉发现,一向不爱参加宴会的林司马,当初频繁出席的那段时间,就是自己为了给女医馆引流而频繁社交的时候。
那些相遇时的温柔言语,那些写在笔尖的点滴日常,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心意,就像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熨帖着她。
让司羽觉得林晏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都不让人意外。
他知道她用了药,却不会觉得司羽狠毒,反而觉得司羽擅长医药,还悄悄给她介绍了客人。
他了解她想要以女医扬名,不认为司羽虚荣好名利,他看到了她在帮助许许多多的女子。
就像现在,他知道司羽在孝期,就算自己再想见她,还是想办法在不影响她的情况下见面。
发乎情,止乎礼。
司羽带着小满和厨娘,在桃林里玩了许久,摘了两篮子桃花,一半都是林晏他们摘的。
中午在膳堂吃了素斋,虽然是大锅饭,但碧涧羹做的极为爽口,甚是美味。林晏还提前订好了素蒸鸭,给司羽送了一盘。
下午则是去了小溪边,司羽捡了几颗圆润扁平的石头,给他们展示了自己打水漂的技术。
石头擦着水面飞行,打出一连串的十来个涟漪,小满交口称赞,还学着自己扔了几个。
司羽手把手教她,给她讲解技巧。
一旁准备贴着水面打水漂的林晏见状,手中的石头咚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刘常被石头溅起的水花蹦到了脸上,然后就看到从小就打水漂很厉害的郎君走过去跟司羽请教如何打水漂。
刘常满脸疑惑。
司羽没注意到刘常的表情,很认真的给林晏讲解,甚至拿出自己选的石头,教他如何挑选合适的。
林晏从司羽的掌心拿起一块,按司羽教的,扔出的石头打了三个水漂。
然后司羽就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微微侧身,把重心放低。
直到林晏成功打出十个水漂,才结束这场教学。
厨娘在溪边的空地上布置好了野餐垫,摆好了点心,瓜果也洗干净切开了,然后招呼他们过来休息一下。
野餐垫是特制的,展开来占地很大,林晏和刘常便坐到了一角。
为了逗趣,司羽带他们玩了一个游戏,叫做“是、否、与此无关”。
一个很考验脑洞的游戏,许多故事让这他们猜都猜不到。
直到天色渐晚,他们才离开此地。
林晏和刘常一路护送司羽她们回去,司羽在会所收益后给自己置了一处宅子,更靠近中心区域,治安也更好,倒是和林晏他们同路。
到了家门口,司羽同林晏告别之后,忽然转过身来,含笑着看着他:“今日摘的这些桃花,除了桃花糕,我大约还会制成桃花酿,到时候分你一份。”
看着司羽的笑颜,林晏红着耳尖应了。
却见司羽莞尔一笑:“桃花性平无毒,美容养颜,赠美人最为合宜。”
林晏嘴角抿出无奈的笑纹,含笑着摇摇头,最后还是忍不住的抬起手,用指背在司羽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你呀,促狭!”